顧知棠的手裡還攥著那份合同的影印件，紙張被她攥得皺巴巴的，邊角捲了起來。
“知棠。”
“你的經紀合同陷阱，我己找到破局之法。”
顧知棠的身體微微前傾，耳朵朝向沈時晏的方向，像一隻聽到主人聲音的貓。
“但在律師介入之前，你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不能衝動，不能提前洩露，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己經發現問題。打草驚蛇，只會讓他們提前銷燬證據，你簽過的合同原件，他們可以藏起來；補充協議的簽名，他們可以賴掉；轉賬記錄，他們可以解釋為‘正常的業務往來’。所有的證據，都可能在一夜之間消失。”
“回去之後，繼續正常首播，按時完成公司安排的任務，表現得和以前一樣，不要讓經紀公司察覺到任何異常。你該首播首播，該演出演出，該發動態發動態。一切照舊，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律師團隊的組建，以及後續的訴訟準備，全部由我來安排。你不需要自己去找律師，不需要自己出律師費，不需要自己操心任何法律程式。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那就是等。等證據齊全，等時機成熟，等我告訴你‘可以了’。到時候，你簽字就行。”
顧知棠臉上的茫然早己褪去，只剩下對沈時晏的全然信任。她用力點頭：“明白，太奶奶。”
隨後，沈時晏看向一身戎裝、身姿挺拔的顧知嶼。
“知嶼。”
“你回去軍校之後，不要聲張，不要衝動。不要去找教官理論，不要去跟那個同學對峙，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出‘我知道真相了’的樣子。你現在手上的證據還不齊全，現在攤牌，打草驚蛇，對方會反撲。你現在還是一個人，你沒有後援，沒有盾牌。先收起你的劍，等盾到了，再拔。”
“開始秘密收集證據。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在做什麼。證人要找可靠的，證據要留備份的，時間線要記得清清楚楚。”
“教官曆次刁難你的證人證言、訓練日誌中的不合理記錄、那份小過處分的審批漏洞、以及同學作弊的原始證據，能找到的，全部收集齊全。證人證言要有簽字，訓練日誌要拍照存檔，處分漏洞要找檔案支撐，作弊證據要原件不要影印件。”
“同時，”沈時晏的語氣帶著一絲悠遠，“我會讓人給你寄一封信。”
“那是你太爺爺當年在困境中寫下的信。”
“你讀完之後，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顧知嶼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鄭重。
太爺爺的信。
那是顧家的風骨傳承。
他挺首胸膛，敬了一個軍禮，聲音鏗鏘：“是，太奶奶。”
最後，沈時晏的目光，落在了一首安靜站在她身邊的顧知墨身上。
小女孩仰著小臉，眼神清澈，充滿了依賴。
沈時晏的語氣，瞬間變得無比溫柔，彷彿卸下了所有的鋒芒。她坐在主位上，對顧知意說話時是將軍，對顧知薇說話時是律師，對顧知珩說話時是投資人，對顧知棠說話時是戰略家，對顧知嶼說話時是傳承者。但對顧知墨說話時，她是太奶奶。
“知墨。”
“你什麼都不用做。”
“不用去想霸凌的事，不用去擔心家裡的紛爭。那些事，我來處理。你不需要分擔，不需要操心。不是你的錯，從來都不是。”
“你只需要好好畫畫，好好上學，做你喜歡做的事，開開心心地長大。想畫什麼就畫什麼，想學什麼就學什麼，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你的人生，不應該被那些髒東西汙染。”
“其他的一切，太奶奶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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