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要起訴。”
顧知薇愣住了,臉上的激動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解:“為什麼?證據都這麼充分了,為什麼還要等?我們不是己經準備好了嗎?”
律師也有些疑惑,看向沈時晏。
沈時晏的目光望向窗外,眼神深邃而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等他再犯一次。”
“他還會再犯的。”
顧知薇更加不解了。她想起珠寶展上週明川那張慘白的臉,想起他被主持人問得啞口無言的樣子,想起他站在臺上手足無措、像一隻被扒光了毛的雞。那種醜態,難道還不夠讓他長記性嗎?她問:“為什麼?他己經在珠寶展上出了那麼大的醜,難道還敢繼續盜用我的設計?”
沈時晏緩緩轉頭,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吐出兩個字:
“貪婪。”
“周明川這個人,骨子裡刻著貪婪。貪婪是他的基因,是他的本能,是他呼吸的方式。他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收手,他會因為失敗而更加瘋狂。因為他輸不起,他不能輸,他不敢輸。”
“他竊取你的設計,不是因為他有多熱愛設計,而是因為這是他唯一能快速成名、獲取利益的捷徑。他自己畫不出來,他沒有那個才華。他知道,所以他只能偷。偷上癮了,就戒不掉了。”
“珠寶展上的醜聞,只會讓他暫時收斂,卻不會讓他徹底收手。他無非就是會躲幾天,會不敢出門,會把手機關機。但過幾天,他就會覺得風頭過了,就會覺得‘上次是我運氣不好’,就會覺得‘這次我小心一點就不會被發現了’。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其實他是獵物。他以為自己在追,其實他在被追。”
“他沒有真才實學,離開了你的設計,他什麼都不是。”
“為了維持他在圈內的虛假人設,為了繼續獲取利益,他一定會再次鋌而走險,盜用你的新作品。貪婪會讓他忘記上次的教訓。貪婪是他最大的弱點,也是我們最大的武器。”
“我們現在起訴,只能讓他賠償損失,卻無法讓他身敗名裂,無法徹底斷絕他再次作惡的可能。他會賠錢,然後換一個名字,換一個城市,重新開始。他還會偷,偷別人的,偷不是你的。我們不能只打贏一場官司,我們要打死一個人。讓他永無翻身之日,讓他再也偷不了任何人的東西。不給他留任何活路,不給他留任何退路,不給他留任何幻想。”
“但如果,我們能抓到他再次盜用、甚至變本加厲的證據,再提起訴訟。”
“到時候,他將永無翻身之日。行業封殺,法律制裁,名聲掃地。沒有人會再相信他,沒有人會再給他機會。他會像一隻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這才是徹底的反擊。”
顧知薇怔怔地看著沈時晏,眼底的不解漸漸被理解取代。
她明白了沈時晏的用意。
這不是心軟,而是更徹底的反擊。
是要讓周明川為自己的貪婪,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顧知薇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頭:“好。太奶奶,我聽您的。”
接下來的一週,顧知薇按兵不動,依舊專注於自己的新設計,彷彿從未被周明川的醜聞影響。
而沈時晏,則讓律師密切關注著周明川的動向,佈下天羅地網,只等他自投羅網。
果然,不出沈時晏所料。
一週後,在一場小型的新銳設計師作品展上,周明川再次高調亮相。展會在一傢俬人美術館舉行,來的都是圈內的新人和一些尋找潛力股的買手。規模不大,但關注度不低。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彷彿早己將珠寶展上的醜聞拋諸腦後,彷彿那個在臺上被主持人問得啞口無言的人不是他。他換了新名片,頭銜還是那幾個,只是字型換了一種,更粗,更醒目。
在展臺上,他“釋出”了一系列全新的珠寶設計。
而那些設計,正是顧知薇近期剛剛完成、還未對外公開的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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