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顧家的老祖宗》第60章 知薇的反覆(下)(1)

作者:給自己加糖·1天前

夜色像一塊厚重的墨布,緩緩覆蓋了顧家老宅的庭院。等到最後一絲晚霞被吞沒,整座老宅就只剩下書房和工作室裡透出的兩盞暖黃的燈光,像兩隻不肯閉上的眼睛,替失眠的人守著夜。

她坐在工作室的椅子上,保持著微微前傾的姿態,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嗒、嗒、嗒,沒有節奏,沒有規律,像她此刻亂成一團的心。面前的平板還停留在那條訊息介面,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慘白的,映出她眼底的紅血絲。周明川發來的“我等你,多久都等”,像一根細細的針,反覆扎著她的心臟。

她反覆摩挲著螢幕,指尖微微發顫,螢幕上的字被她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想從那些字裡摸出一點真心的溫度。但她摸到的只有冰涼的玻璃,和那些畫素組成的、沒有體溫的筆畫。她不是在看訊息,她是在等。等自己下定決心,或者等自己再心軟一次。她不知道哪個會贏。

太奶奶的話在耳邊迴響:“做,才是真的。”那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像一面鍾,在她腦海裡一下一下地敲。敲得她頭疼,敲得她心慌。她知道太奶奶是對的,知道行動比語言重,知道一個人的悔改不是靠嘴說的。

可她心裡那絲微弱的期待,還在拼命掙扎。

她甚至在想,也許周明川是真的後悔了,那些照片,那些傳聞,都是別人故意抹黑他的?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不是周明川的訊息。螢幕的光從暗到亮,像有人在黑暗中劃了一根火柴。她的心跳猛地加速,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不知道該不該點開。她怕又是他,怕自己又忍不住回覆。她猶豫了幾秒,還是點開了。

是顧知珩。她愣了一下。顧知珩平時不怎麼和她聯絡,姐弟倆各忙各的,一個在實驗室,一個在工作室,見面都是在家族晚宴上,打個招呼,問一句“最近怎麼樣”,然後各自坐下。他很少主動發訊息,更不會在這個時候發。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手指點開了對話方塊。

顧知珩:【二姐,忙嗎?】

顧知薇愣了一下,回覆:【怎麼了?】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打出了三個字。語氣很淡,像平時一樣。但她心裡在猜——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是不是太奶奶讓他來找她的?她不知道,她只是在等。

她知道顧知珩在忙固態電池的專案,平時兩人不怎麼聯絡。他的專案她不懂,她的設計他也不懂。他們之間隔著一個行業的距離,也隔著一個“我是你弟弟”的客氣。

顧知珩很快發來一張照片,又緊接著發來一張,再發來一張。三張照片,像三塊石頭,一塊接一塊地砸在她心上。第一塊砸下去,她還沒反應過來;第二塊砸下去,她開始疼了;第三塊砸下去,她徹底碎了。

第一張:傍晚的公寓樓下,夕陽的餘暉把整棟樓染成了橘紅色。周明川牽著一個女人的手,走進單元門,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她的頭靠在他的臂彎裡,兩人的身體之間幾乎沒有縫隙。他們手裡還提著剛買的零食,袋子是透明的,能看到裡面的薯片和飲料。他們的笑是那種很日常的、很自然的、不需要偽裝的笑。

第二張:週末的午後,陽光很烈,街上的人不多。周明川給那個女人撐著傘,傘是黑色的,很大,遮住了兩個人的頭頂。他微微側身,傘傾向她的方向,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外面,被太陽曬著。兩人一起走進電影院,手裡的電影票是兩張挨著的座位,親密得像一對熱戀了多年的情侶。

第三張:清晨的樓道口,光線很暗,聲控燈還亮著。周明川替女人拎著包,包是粉色的,上面掛著一個毛絨公仔。他彎腰幫她繫鞋帶,動作自然又親暱。

最後,附帶了一句話:

【二姐,看清楚了嗎?】

顧知薇的指尖懸在螢幕上,瞬間僵住。

照片的清晰度很高,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無法抵賴。周明川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是上揚的,眼角有笑紋,是真的在笑。他和那個女人依偎的姿態,不是擺拍的,是自然的,是習慣的,是不需要思考的。那些並肩出行的日常——從公寓到電影院,從電影院到超市,從超市到家——像一條線,串起了一個她從未參與過的生活。那些生活不屬於她,屬於那個女人。她才是那個“其他女人”。

這哪裡是什麼“己經分手”,分明是一對恩愛如常的情侶。他們的恩愛不需要表演,因為那是真的。他的表演,只對她。

而他對她說的“我等你”“我改了”,全都是最拙劣、最噁心的謊言。他站在臺上,對著她一個人演戲。她坐在臺下,哭得稀里嘩啦。

顧知薇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猛地站起身,踉蹌了幾步,扶住桌角才勉強站穩。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卻不再是迷茫,而是憤怒,是羞愧,是被徹底愚弄後的心寒。心寒不是冷,是失望。是對他的失望,也是對自己的失望。

原來,她一整天的掙扎,她所謂的“需要時間”,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笑話。他看著她掙扎,看著她哭,看著她猶豫,看著她給自己留餘地。他看著她,就像看一場免費的表演。他在等,等她心軟,等她回頭,等她再把門開啟。

他根本沒有改過,他只是走投無路,還想把她當成最後的跳板。不是“跳板”,是“救生圈”。他掉進了水裡,拼命掙扎,看到她路過,就喊“救我”。他不會游泳,但他也不會改。他只是想要一個救生圈,抱著它漂到岸上,然後扔掉。

顧知薇深吸一口氣,用力抹掉臉上的淚,眼底的迷茫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堅定。她不能再回頭了。回頭就是懸崖,她差一點就掉下去了。顧知珩把她的腳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她不會再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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