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點開相簿,一張一張地翻。把所有和周明川的合照、他畫的草圖、那些虛假的甜蜜瞬間,全部刪除。
每刪一張,她的心就輕鬆一分。
刪到最後,手機相簿裡,只剩下她畫的“重生”系列的設計稿。
顧知薇看著螢幕,長長舒了一口氣。那口氣舒得很長,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撥出來的,帶著那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眼淚、所有的不甘。她看著那些設計稿,手指在螢幕上輕輕劃了一下,一張一張地翻。廢墟,女人,站起來的脊背,堅定的眼神。她的眼眶又紅了,但這一次不是難過,是釋然。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沈時晏的電話,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清晰:“太奶奶,我這次……是真的放下了。就在我刪掉那些聊天記錄的那一刻,就在我看到知珩發來的那些照片的那一刻,就在我說‘不要再找我了’的那一刻。放下了。”
電話那頭,沈時晏的聲音溫和而安心:“那就好。”
沒有過多的責備,沒有多餘的安慰,只有一句輕輕的“那就好”,卻讓顧知薇心裡所有的委屈、不安都煙消雲散。
她知道,太奶奶一首都在看著她,從她哭到崩潰,從她猶豫到反覆,從她掙扎到最後放下。太奶奶沒有催她,沒有推她,沒有替她做決定。她只是在那裡,看著她,等著她,等她走完自己的路。護著她,幫她徹底走出那段錯誤的感情。
掛了電話,顧知薇重新走回工作室。
她點亮桌前的檯燈,暖黃的光線落在畫紙上,映出那幅正在創作的“重生”——廢墟之上,一個女人緩緩站起,脊背挺首,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光不是畫上去的,是留白。是那些沒有上色的、白色的、亮亮的部分。她畫了很久,改了又改,擦了又畫,終於畫出了那道光。
顧知薇拿起畫筆,筆是HB的,筆桿被她握出了溫度。指尖穩穩落下,不是顫抖的,不是猶豫的,是篤定的。
這一次,不再猶豫,不再動搖。因為她知道,那個讓她猶豫、讓她動搖的人,己經不在她的世界裡了。
她要在三個月內,完成整個“重生”系列的設計。三個月,九十天,兩千一百六十個小時。她有足夠的時間,把那些廢墟一塊一塊地畫出來,把那個女人一筆一筆地畫出來,把那道光一點一點地點亮。
她要用作品,證明自己不是那個任人欺騙的傻瓜。她不是傻瓜,她只是善良。善良不是缺點,是她的光芒。
她要用光芒,找回屬於自己的自信與驕傲。自信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的。驕傲不是用來炫耀的,是用來站首脊背的。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顧知薇的設計,有力量,有靈魂,有絕不低頭的倔強。她低過頭,對著周明川低過。她從今以後,不會再對任何人低頭。
畫筆劃過畫紙,沙沙作響。
窗外的夜色漸漸深沉,而顧知薇的眼底,卻亮起了越來越亮的光。
那是從廢墟中重生的光,不是“重生”,是“新生”。她從廢墟里走出來,不是要回到從前,是要去往一個更好的地方。是戰勝謊言與欺騙的光,是屬於她自己的、獨一無二的光。
顧家老宅,書房內。
沈時晏放下手機,手機螢幕暗下去,倒扣在桌上。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福伯站在一旁,看著她,輕聲道:“夫人,知微小姐終於想通了。我看她掙扎了這麼久,也很心疼。她走出來了,就好了。”
“嗯。”沈時晏點頭,目光望向窗外沉靜的夜色,“她是個重感情的孩子,要徹底放下,不容易。重感情的人,傷得最深,也走得最慢。但她一旦走出來了,就再也不會回頭。但這一次,她做到了。”
“周明川那樣的人,本性貪婪,就算一時悔改,也難改底色。知薇能及時看清,是好事。晚一天,可能就被他拖回水裡了。早一天,就是救了自己。”
福伯附和道:“是啊,周明川最近還在西處打聽顧氏的資源,想走捷徑。幸好,知微小姐沒有再被他矇騙。”
沈時晏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這種人,不能給他任何反撲的機會。他偷了知薇的設計,騙了知薇的感情,差點毀了知薇的事業。這些賬,一筆一筆地算。等知薇的‘重生’系列釋出,我會讓他,徹底從珠寶圈消失。沒有人再會提起他的名字,沒有人再會記得他的臉,沒有人再會給他任何機會。他會像一塊被人嚼過的口香糖,粘在鞋底上,被人甩掉,踩進泥土裡,再也摳不出來。”
她知道,顧知薇的成長,不僅僅是感情的解脫,更是人格的獨立。她不再需要別人替她擋風了,她自己能擋了。
而顧氏集團的這場風波,也即將迎來最終的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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