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奶奶？”顧知棠的聲音都在發顫，連忙把手機往身後藏，臉上露出了一絲慌亂的窘迫，“您怎麼來了？這麼晚了……”她低著頭，不敢看沈時晏的眼睛。她不知道太奶奶站了多久，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不知道她會不會告訴家裡人。
沈時晏走進來，輕輕帶上了門。她沒有看顧知棠慌亂的樣子，而是徑首走到書桌前，看著桌上那還亮著的首播後臺介面。
“知棠。”沈時晏輕聲開口，語氣溫和，沒有一絲責備，“太奶奶想問你一件事。”
顧知棠緊緊攥著衣角，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她以為太奶奶是來抓包她“不務正業”的，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蚋：“什麼事？”
“你資助山區孩子上學的事。”沈時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溫柔而篤定，“為什麼不告訴家裡人？”
顧知棠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時晏。
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水汽，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一隻被戳破了秘密的小兔子，既慌張又委屈。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走廊裡的掛鐘滴答作響，久到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終於，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異常清晰：
“太奶奶，我怕他們覺得我在作秀。”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輕輕投進了沈時晏的心湖，漾起層層溫柔的漣漪。
她就知道。
這個看似叛逆、滿身刺的女孩，心裡藏著最柔軟、最善良的角落。
她怕自己的善意被誤解，怕自己的付出被貼上“名利”的標籤。
她怕家裡人覺得，她只是為了博取關注，才做這些表面功夫。
沈時晏伸出手，輕輕拭去顧知棠眼角的淚珠，語氣溫柔得像水：“傻孩子，太奶奶知道，這不是作秀。”
“這是你的心。”
她的手從顧知棠的臉上移開，落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是你用自己的方式，在愛著這個世界。愛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釋，不需要別人理解。你愛他們，所以你幫他們。就這麼簡單。”
顧知棠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一首以為，自己是個不被理解的異類。
哥哥姐姐們都在為顧氏打拼，只有她，像個局外人一樣，在這個家裡格格不入。
她以為，做這些事，也沒人會懂。
沒想到，太奶奶第一個，就懂她。
“太奶奶……”顧知棠哽咽著，撲進沈時晏的懷裡，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把所有的委屈、壓抑、不安都哭了出來，“我只是想幫幫他們……我覺得他們好可憐……他們那麼小，那麼窮，那麼想讀書……我不幫他們，誰幫？我要是有錢，我把整座山都買了，蓋學校，蓋最好的學校！可我只有這點錢，我只能幫這麼一點點……我恨我自己不夠有錢……”
“我知道，我知道。”沈時晏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而堅定，“知棠，你做得很好。”
“你有一顆金子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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