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燕只覺得天旋地轉，一屁股跌坐回凳子上，渾身冰涼。逼捐？還成功了？三千萬兩？這等於把滿朝文武，尤其是她姜家和太后一系的官員，多年貪墨的家底，生生掏空一大半！這是要他們的命啊！
“陛下……陛下現在何處？”她聲音嘶啞地問。
“散朝後，陛下……陛下扛著先帝的劍，由曹公公陪著，好像……往後宮方向來了，具體去哪，奴才沒敢跟太近。”太監低著頭。
往後宮來了？姜玉燕心臟一緊。他來後宮幹什麼？難道是……來找自己算賬？因為哥哥的事？還是因為自己平日對他也不甚恭敬？
恐慌像毒蛇一樣纏緊了她的心臟。她猛地抓住身邊宮女的手，指甲掐進對方肉裡：“快！快去慈寧宮看看姑母怎麼樣了！再去打聽陛下到底去哪了！”
“是！是！”宮女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叫，慌忙跑出去。
姜玉燕坐在那裡，只覺得坤寧宮往日讓她覺得安心的薰香，此刻都變得令人窒息。那個唯唯諾諾的傀儡，怎麼一夜之間，變成了如此可怕的殺神？曹公公那條老狗，怎麼會如此聽他的話？還露出那麼恐怖的武功？以前怎麼不知道他這麼厲害？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做點什麼！哥哥受此奇恥大辱，姜家顏面掃地，姑母暈倒，勢力大損……若是讓皇帝趁勢起來，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她這個皇后，就是姜家！
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無論如何，必須想辦法阻止皇帝，或者……讓他消失！
就在這時，另一個在宮外望風的小太監，連滾爬爬衝了進來，臉色比剛才那個還白，結結巴巴道：“娘……娘娘！不好了！奴才……奴才剛看見，陛下……陛下和曹公公，去了西六宮那邊的‘靜思苑’！”
靜思苑？冷宮？皇帝去冷宮幹什麼？姜玉燕一愣。
“還有！”小太監喘著粗氣，表情像是見了鬼，“陛下……陛下從靜思苑裡，帶出來一個女人！拉著她的手出來的！那女人……奴才看著，像是……像是半年前因為父罪被打入冷宮的林嬪，林晚茹！”
“林晚茹？”姜玉燕對這個名字有點模糊印象，是個家世不顯、性格貌似懦弱的妃子，早就被她忘到腦後了。皇帝怎麼會突然去冷宮找她？還拉著她的手？
“他們往哪去了？”姜玉燕急問。
“看方向……好像是往陛下的養心殿去了！曹公公在前頭引路，陛下和林氏跟在後面，兩人……兩人有說有笑，說的好像還不是官話，嘀嘀咕咕的，奴才也聽不太懂，但看著……很是親密！”小太監把自己看到的全說了出來。
有說有笑？很是親密？
姜玉燕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更大的恐慌和憤怒湧上心頭！
皇帝剛剛在朝堂上殺了她姜家的人，羞辱了她的哥哥，氣暈了她的姑母，轉頭就去冷宮找了個廢妃，還親親熱熱帶回寢宮？
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在打她這個皇后的臉！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她這個皇后，連同她背後的姜家和太后，已經徹底失勢！皇帝連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做了！
而且，在這個節骨眼上，皇帝突然親近一個冷宮廢妃……難道，他想廢后？想立那個林晚茹？
這個念頭像冰錐一樣刺進姜玉燕的心裡，讓她瞬間手腳冰涼。不行！絕對不行！皇后之位是她的！是姜家和太后費盡心機才幫她坐穩的！是她將來榮華富貴、甚至……更進一步的根基！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奪走！
恐懼和憤怒交織，讓她姣好的面容微微扭曲。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陷進掌心，滲出血絲。
“林晚茹……”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中殺意畢露。
一個冷宮裡的賤人，也配跟她爭？也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礙眼？
“去！”她猛地看向那個報信的小太監，聲音陰冷，“給我查！仔細查那個林晚茹，在冷宮這半年，都和什麼人接觸過，有沒有什麼異常！
另外……”她壓低聲音，對身邊最心腹的一個老嬤嬤吩咐道，“桂嬤嬤，你親自去一趟靜思苑，把那裡徹底‘清理’一遍！尤其是林晚茹住過的地方，任何可疑的東西，一片紙都不許留！該處理的‘人’，也處理乾淨！手腳利落點，別留下任何把柄！”
“老奴明白。”桂嬤嬤是個面相刻薄的老婦，眼中閃著精光，聞言躬身，無聲退下。
姜玉燕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皇帝突然發難，曹公公顯露恐怖武力，朝堂被血洗逼捐，太后暈倒，哥哥受辱，現在又冒出個冷宮廢妃……這一連串的打擊，來得太快太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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