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這禿老亮（光頭），”張鐵柱圍著姜文遠轉了一圈，伸出兩根手指，在他光溜溜的腦袋上輕輕彈了一下，發出“咚”一聲輕響，像敲西瓜。“哎媽呀，曹公公，你這手藝可以啊！這腦袋刮的，比煮雞蛋還光溜！都能當鏡子照了！晚上出門都不用打燈籠，自帶反光！”
他湊近對姜文遠那寫滿絕望的眼睛賤笑道：“大舅哥，涼快不？朕跟你說，這髮型今年最流行！回頭讓宮裡畫師給你畫下來流傳後世，保證你名垂青史！就叫……《國舅亮瓢圖》，咋樣？”
“噗——”這次，底下好幾個年輕官員實在沒憋住笑聲漏了出來，又趕緊咬住嘴唇憋得肩膀直抖。
姜文遠白眼一翻竟然直接氣暈了過去，但他被點著穴，暈了也沒倒，依舊直挺挺站著，像個造型奇特的蠟像。
“文遠！”蕭太后撲到姜文遠身邊，看著侄子那顆在陽光下反光的光頭，又看看他翻過去白眼人事不省的樣子，再想想剛才自己被當猴耍，追著老太監轉了十幾圈的奇恥大辱……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沖垮了她最後一絲理智。
她身盯住張鐵柱，然後是曹公公。她用一種冰冷的命令語氣對殿門外，對那些侍立在殿內角落的太監和殿前武士厲聲喝道：
“來人！皇帝失心瘋了！被奸佞閹人蠱惑擾亂朝綱，羞辱大臣宗親！給哀家將這昏君‘請’下朝堂！送回寢宮靜養！沒有哀家懿旨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還有這老閹狗曹無咎，目無君上，殘害國舅，給哀家拿下就地正法！！”
她終於動用了最後，也是最直接的權力——暴力清場。
那些侍立在殿內四周的太監，以及殿門外手持金瓜斧鉞的殿前武士顯然早已是太后的人。此刻聽到太后懿旨只是稍一遲疑，看了一眼場中情形，尤其是看到國舅那悽慘模樣和太后的暴怒便不再猶豫。
“遵太后懿旨！”
嘩啦啦——！
數十名太監和武士拔出佩刀手持器械從四面八方朝御階之上的張鐵柱，以及他身旁的曹公公圍逼過來！一時間刀鋒閃爍殺氣騰騰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請”皇帝下去，但誰都知道，這“請”字意味著什麼。至於曹公公，更是格殺勿論。
文武百官譁然，驚恐後退讓出一片空地。李國輔也趁機連滾爬爬地躲到了柱子後面。完犢子了，要見血了，要出大事了！
面對圍上來的刀兵，張鐵柱臉上那賤笑收了起來，但也沒見多害怕。他扭頭看向身邊依舊躬身的曹公公忽然開口，問了個聽起來有點莫名其妙的問題：
“曹公公。”
“老奴在。”曹公公應道。
“你之前說，你是朕身邊的一條狗對吧？”張鐵柱問，眼睛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侍衛。
“是，老奴是陛下身邊的一條老狗。”曹公公回答得理所當然。
“那朕問你，”張鐵柱轉頭看著曹公公那張白淨的臉，“現在，有人指使別的狗來咬你的主人。你這條狗，該當如何呢？”
曹公公聞言，終於緩緩抬起了眼皮。他那雙老眼裡，此刻只有漠然。
他微微躬身，用那平穩，卻讓所有逼近的侍衛腳步都為之一滯的聲音清晰答道：
“回陛下，老奴這條狗，沒別的本事。若有野狗膽敢對主人齜牙撲上來撕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已經舉起刀劍、距離御階不過數步的侍衛和太監說道：
“那老奴這條老狗，自然是要將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全都，咬死！！！”
話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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