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柱往下瞅了瞅,底下那群瘟大災的一個個臉白如紙眼神發直,好幾個年紀大的捂著心口身子晃悠,全靠旁邊人暗中架著才沒倒。
哦,還有個頂著一顆光頭僵立當場的國舅爺。曹公公不知何時已經給他解了穴,但這會兒姜文遠依舊一動不動,不是不能動,是嚇傻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冰涼、一根毛不剩的腦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錦袍前襟上被濺上的大片血點,然後白眼一翻,也跟太后一樣“噶”一下抽了過去步了他姑媽的後塵。
張鐵柱樂了:“嘿,這舅甥倆,暈都暈一塊兒去了,真特麼實在親戚。”
沒人敢笑。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裡嗡嗡迴盪:“行了,礙事的都抬走了。咱接著嘮正事兒。”
他目光在下面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誠身上。
“陳大人,”張鐵柱叫他。
陳誠渾身一哆嗦,連滾爬爬起來跪好,哭喪著臉:“臣……臣在!”
“你那一百五十萬兩,啥時候能送到戶部啊?”張鐵柱和顏悅色地問,好像剛才拿劍架他脖子的不是自己。
“今……今日!散朝就送!不!臣這就讓家人去準備!立刻馬上!”陳誠磕頭如啄米。
“嗯,態度不錯。”張鐵柱點點頭,又看向其他人,“陳大人帶了頭,朕很欣慰。那各位愛卿呢?”
他頓了頓,臉上又露出讓人心裡發毛帶著商量口吻的笑:
“咱們剛才說到哪兒了?哦對,一人五十萬兩,給江南百姓湊點救命錢。現在,還有哪位愛卿覺得這錢不該出?或者出不起的?”
他目光慢慢移動,每掃過一個人,那人就下意識地縮脖子低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官袍裡。
“王尚書?”張鐵柱看向戶部尚書王延年。
王延年胖臉慘白,哆嗦著出列,噗通跪下:“陛……陛下!臣……臣……” 他“臣”了半天,看著龍書案上那柄帶血先帝劍,又瞟了一眼不遠處那十幾具還在微微抽搐的無頭屍體,一咬牙,一跺腳,一狠心說道:“臣願捐!臣……捐六十萬兩!”
哎呦呵?還多加了十萬?看來是嚇狠了,想表現好點。
“好!王尚書忠心可嘉!”張鐵柱一拍大腿,“曹公公,記下!王尚書,六十萬兩!”
“是。”曹公公不知何時又掏出了小本子,唰唰記著,臉上血都沒擦。
“李愛卿?”張鐵柱目光轉向還跪在那裡、一直沒敢起來的宰相李國輔。
李國輔身體劇烈一顫,緩緩抬起頭。他知道今天這關不過,別說權勢,命都可能搭進去。這皇帝是個完全不講規矩、不在乎後果的瘋子!
“老臣……老臣……願捐……八十萬兩。”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吐出這個數字。八十萬兩,足以讓他多年積蓄元氣大傷。
“八十萬兩?”張鐵柱挑挑眉,“李相果然是百官表率,體恤百姓啊!曹公公,記清楚了,李相,八十萬兩!”
有了這三個“榜樣”,底下徹底炸了鍋——不是吵嚷,是爭先恐後的“認捐”!
“陛下!臣捐五十五萬兩!”
“臣捐五十八萬兩!”
“臣……臣家底薄,捐五十二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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