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貪腐量刑的梯度，他又加了幾條——
“各級官員上下串通貪腐的，為首者斬，從者流放。知情不報者，與貪腐者同罪。舉報貪腐者，經查實後獎賞所舉報金額的兩成，從貪腐者家產中撥付。”
“兩成會不會太多？”林婉如問。
“多？”張鐵柱抬眼看她，“一百萬兩的兩成是二十萬，你覺得多，那些被貪掉的一百萬兩的老百姓覺得多不多？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得讓這幫人自己咬自己。”
林婉如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但那個眼神——張鐵柱讀出來了，是在說“行啊你，有點東西”。
寫到最後，張鐵柱把兩份草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改了幾個字，又在最上面各寫了個標題——
一份叫《大越律·懲拐條》。
一份叫《大越律·懲貪條》。
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墨汁甩了兩滴在紙上，他也沒管。
“行了。”他把紙推到林婉如面前，“你過一遍，看看有沒有漏的。”
林婉如拿起來看，看得很仔細，逐字逐句。張鐵柱歪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眼皮子開始打架。
“再補一條。”林婉如忽然說。
“嗯？”
“買方追責裡面，加上一條——凡購買被拐婦女者，不論是否知情，該婦女有權自行離去，任何人不得阻攔。阻攔者，杖一百。”
張鐵柱愣了一下。
這一條不是明朝的——是她自己加的。
他看著林婉如，她正低頭在紙上寫，燭光映著她的側臉，眉頭微皺，很認真。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最後只憋出一句：“行，加上。”
林婉如寫完，把紙推回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妥了。趕緊睡吧，明天你不是還要上朝？”
張鐵柱看了看窗外——天已經有點發青了。
“睡個腦袋。再過倆時辰天就亮了。”
“那也得眯一會兒。”林婉如拽著他往床那邊走，“你明天頂著兩個黑眼圈上朝，百官還以為皇帝縱慾過度呢。”
“嘿——”張鐵柱差點被門檻絆倒，“我倒想！”
林婉如已經爬上床了，把被子一卷，佔了三分之二的位置，閉上了眼。
張鐵柱站在床邊看了她三秒，搖了搖頭，也躺了上去。
——
第二天。
曹無咎到養心殿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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