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如也換了衣裳。今天她沒穿宮裝，換了身窄袖勁裝，腰間別著個布包——那是她的針灸包。頭髮高高紮起來，利利索索的。
“你這身打扮，”張鐵柱上下打量她，“是上朝還是去打劫？”
“你管我。”林婉如翻了個白眼，“我又不上朝。我去善堂看孩子。”
“那你怎麼不先走？”
“等你用完印再說。”她下巴一揚，朝書案那邊示意。
張鐵柱走過去，拿起玉璽——這玩意兒沉甸甸的，比他燒烤夾子重多了。他在兩份聖旨的落款處各蓋了一印，紅色的印泥壓在明黃色的綾絹上，清楚得跟刀刻的似的。
蓋完印，他把玉璽往旁邊一放，衝外面喊：“老曹！”
門開了，曹無咎站在門口，已經換好了朝服，一絲不苟。
“陛下。”他躬身行禮，目光掃過書案上蓋了印的兩份聖旨，“老奴已將聖旨擬好，只待用印。如今印已用，老奴這就安排發往各衙門。”
“等會兒。”張鐵柱叫住他，“這兩份聖旨，發下去之前——朕問你，有沒有什麼章程？”
曹無咎直起身子：“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這份聖旨，不走六部議定，不走朝堂商議，直接發到各衙門，立刻實施。”張鐵柱看著他的眼睛，“你告訴朕，能做到不？”
曹無咎沉默了兩秒。
“陛下，聖旨一齣，便是國法。至於走不走六部議定——”他停了一下，“大越律有定，凡涉軍國大事，須由中書省草擬、門下省審議、尚書省執行。然——”
“然什麼？”
“然陛下親擬之詔，加蓋玉璽，即為制書。制書不必經三省，可直接頒行天下。”
“制書？”
“是。凡皇帝親自擬定、加蓋玉璽之詔令，即為制書，效力等同律法。”曹無咎的目光很穩，“大越立國百年，制書只下過三次。第一次是太祖開國之詔，第二次是先帝登基之詔，第三次——”
他停頓了一下。
“便是今日。”
張鐵柱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哈哈大笑，是那種——嘴角一歪，眼裡有光的笑。
“好。那就發。”
“老奴遵旨。”曹無咎雙手捧起兩份聖旨，退後兩步，轉身走出養心殿。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很低：“陛下，今日上朝，老奴隨行。”
“你本來不就隨行嗎？”
“老奴的意思是——”他微微側頭，“林娘娘，也該隨行。”
張鐵柱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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