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柱終於動了。
他走下御階，朝沈延年走過去。
沈延年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來了，皇帝來攔了。
張鐵柱走到他身邊，沒攔他。
而是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遞到他面前。
“擦擦汗。”
沈延年愣住了。
“你這姿勢挺累的吧？”張鐵柱歪著頭看他，“腦袋對著柱子，身子前傾，脖子上青筋暴起——你保持這姿勢多久了？一分鐘？再撐兩分鐘你先腦溢血了，柱子連個印都不帶留的。”
殿內傳來幾聲憋不住的笑。
沈延年的臉漲成豬肝色。
“陛下！臣是認真的——”
“你認真的？”張鐵柱退後一步，雙手一攤，“那你碰啊。”
沈延年僵住了。
“朕又沒攔你。”張鐵柱的語氣跟聊家常似的，“你想碰就碰，朕保證沒人攔。來，給大夥兒表演一個。”
沈延年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咋的？不碰了？”張鐵柱歪著腦袋，“那你剛才喊那麼大聲嘎哈？嚇唬朕呢？”
他扭頭看底下那幫官員——
“你們誰還想碰柱子？排個隊，一個一個來，省得撞一塊兒。”
沒人吭聲。
沈延年慢慢直起身子，手還在發抖。他的眼神里有屈辱，有恐懼，更多的是——茫然。
他這輩子見過三個皇帝，沒有一個像這樣的。
先帝會嘆氣，然後讓步。
先先帝會震怒，然後把他拖出去。
這個——
這個直接讓他碰。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沈侍郎。”張鐵柱的聲音又冷了下來，“朕告訴你一件事。制書，是朕親擬的，玉璽蓋的，大越律明文規定，皇帝制書不經三省，直接生效。你要說朕擅權，你先把大越律讀明白再來。”
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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