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在乎他碰死不碰死。真的不在乎宗室的臉面。真的不在乎史書上怎麼寫。
這種不在乎，比暴怒還可怕。
因為暴怒你還能激將，還能周旋，還能等他冷靜。
不在乎——你拿什麼跟不在乎的人談條件？
趙元朗的腰彎了下去。
不是下跪，就是彎了。七十歲的腰，本來就不太直，這會兒彎得更厲害了。
“老臣……告退。”
他沒等張鐵柱說話，轉身就往外走。身後那五六個蟒袍老頭，跟在後面，走得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張鐵柱看著他們的背影，沒吭聲。
等他們的腳步聲消失了，他才開口。
“還有誰？”
殿內一片死寂。
“還有誰想碰柱子的？提前報個名，朕好安排人刷漆。”
沒人說話。
張鐵柱點了點頭，轉身走回龍椅，一屁股坐下。
“散朝。”
他站起來，扭頭看林婉如。
“走，吃早飯去。朕餓死了。”
林婉如跟上來，小聲嘟囔了一句：“你剛才真不攔他？萬一他真碰了咋整？”
“碰就碰唄。”張鐵柱嘿嘿一笑，“七十了，碰柱子上算烈士，躺床上算老死，有啥區別？”
“你這話要是傳出去——”
“傳出去咋了？”張鐵柱大手一揮，“朕說的又不是假話。他碰不碰是他的事，朕攔不攔是朕的事。朕憑啥攔？他想碰，說明他覺得碰死比活著重要。朕尊重他的選擇。”
林婉如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你可真是個——”
“是個啥？”
“虎B。”
張鐵柱樂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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