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過得那叫一個……漫長又安靜。
養心殿裡張鐵柱和林婉如大眼瞪小眼，坐不住躺不下。外頭天色從魚肚白到大日頭，再到日頭偏西，除了曹公公手下那些“小狗崽子”隔三差五趴在曹公公耳朵邊嘀咕幾句，然後又鬼一樣溜走之外就再沒別的動靜。
連平時送飯送水的宮女太監，都換成了那些眼神精亮手腳利索的“小太監”。飯菜倒是精緻，可倆人吃著都不香味同嚼蠟。
“這比等高考成績還熬人。”張鐵柱扒拉著碗裡的翡翠珍珠丸子嘆了口氣。他以前最煩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憋得慌。
林婉如倒是比他穩當點，小口喝著湯：“是夠熬人的。那老孃們不會慫了吧？被曹公公和你嚇破膽了，不敢來了？”
“不能夠。”張鐵柱搖頭，“按曹公公說的，她哥姜海山都要被砍頭滅族了，這能忍？換我我也得拼命。估摸著是在憋大招，或者等天黑好辦事。”
正說著，曹公公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寫滿蠅頭小楷的紙條，臉色比平時更嚴肅幾分。他走到近前，躬身將紙條遞給張鐵柱：“陛下，狗崽子們剛傳回的訊息，都在這兒了。看來，太后與姜家是真坐不住了。”
張鐵柱趕緊接過紙條，上面的字他認不全，但連蒙帶猜，加上曹公公在一旁低聲解釋，算是弄明白了。
“姜家暗中調動了他們在京城的幾乎所有暗樁、死士，還有用銀子喂熟的一些亡命徒，人數大概在兩百左右。裝備了弓弩、刀劍，甚至還有幾架簡易的雲梯。”
“皇城兵馬司的副指揮使，是姜家的女婿，已經暗中控制了兵馬司大半人馬，約一千五百人，藉口‘加強宮禁巡查’，正陸續向皇城西門和北門附近集結。”
“左右羽林衛的兩位中郎將，一個被姜家許以高官厚祿收買，另一個的家小被姜家暗中控制，不得不從。羽林衛中下層軍官多有不明就裡者，但兩位主將若假傳聖旨，調動部分兵力封鎖宮道、把守要津，並非難事。”
“他們的計劃是，今夜子時，以天牢‘有變’為藉口，由姜家死士和部分被控制的兵馬司兵丁，強攻天牢，救出姜海山。同時，控制羽林衛的將領會假傳陛下‘急病’或‘遇刺’的訊息，調兵封鎖養心殿外圍，切斷陛下與外界的聯絡。
待姜海山救出，便以其‘清君側、誅妖妃’為名，直撲養心殿。太后則會適時出現，以‘皇帝受妖妃蠱惑、神志不清’為由，下懿旨廢帝，另立……可能是某個年幼的宗室子，由太后繼續垂簾聽政。”
曹公公一條條說著，語氣平靜，但內容聽得張鐵柱和林婉如心驚肉跳。
“我艹！玩這麼大？”張鐵柱一拍桌子，“劫天牢，假傳聖旨，調兵圍宮，還要廢帝？這是要造反啊！”
“狗急跳牆罷了。”林婉如冷笑，“看來是被逼到絕路，要梭哈了。柱子，咱們咋整？就在這兒等著他們打上門？”
“等？”張鐵柱眼珠子一轉，搓著手壞笑道，“等個屁！那不是我性格！坐這兒乾等捱揍多憋屈啊！咱得主動出擊！給他們來個驚喜！”
曹公公抬眼看他：“陛下的意思是？”
“他們不是要劫天牢救姜海山嗎？”張鐵柱嘿嘿一笑，“那咱就去天牢等著他們！給他們來個關起門來打狗，堵住籠子抓雞！想想就刺激！”
曹公公略微沉吟：“陛下，天牢守衛雖有一些是我們的人，但畢竟不是鐵板一塊。若混戰起來，刀劍無眼，恐驚了聖駕。不如就在養心殿以逸待勞，等訊號一發各處一起動手，更為穩妥。”
“穩妥是穩妥，可不過癮啊！”張鐵柱站起來，在屋裡踱步，“曹公公，你想想，咱要是擱天牢那兒，把姜家派來劫獄的人一鍋端了，再把姜海山那老小子當著他家死士的面，咔嚓一刀……那場面，多帶勁？多打臉？太后那老孃們知道了不得直接吐血三升？這比在養心殿乾等著他們來，震懾力強多了！”
他越說越覺得這主意妙：“再說了，咱去天牢，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他們肯定以為咱縮在養心殿等死呢！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兵法上都寫著呢！”
林婉如也聽得眼睛發亮：“有道理！柱子，你這腦子轉得快啊！咱就去天牢！我還沒見過劫法場……啊不，劫天牢是啥樣呢！正好現場觀摩學習一下！”
曹公公看著躍躍欲試的兩人，知道勸不住了。他略一思索，也覺得陛下這想法雖然冒險，但若運作得當，確實能取得奇效，更能狠狠打擊姜家氣焰。
“既然陛下聖意已決，老奴遵旨便是。”曹公公躬身，“不過，為保萬全，需做些準備。陛下與娘娘，需換上普通宮人服飾遮掩行跡。
老奴會挑選最得力的幾個崽子，貼身護衛。天牢那邊，老奴也會提前安排，將可靠之人調至關鍵位置，清理掉不可靠的。另外……”
他眼中寒光一閃：“救出姜海山，並非他們唯一目的。老奴擔心，他們會趁機對姜海山滅口，然後栽贓給陛下，坐實陛下‘殘害忠良、殺人滅口’的罪名。需防著他們這一手。”
張鐵柱點點頭：“有道理！那老王八蛋現在還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得讓他活著，親眼看著他們家那些狗腿子是怎麼完蛋的，然後再明正典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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