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手裡那顆還在跳的心臟，愣了兩秒，然後像是抓著什麼燙手的東西似的，猛地扔了出去。然後他連滾帶爬跑到張鐵柱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聲音都帶著哭腔：
“老奴該死！老奴有罪！”
他砰砰砰磕頭，額頭都磕出血了，“害皇上受驚了！害娘娘受驚了！老奴萬死難辭其咎！”
張鐵柱愣了。
剛才那一連串發生的事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沒反應過來。前一秒還在蹲門檻看熱鬧，後一秒就人頭亂飛腸子滿地跑。
他張鐵柱，一個烤串的，這輩子見過最血腥的場面也就是有人喝醉了酒在他攤子上互砍，砍得頭破血流。
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這種場面？
攔腰斬斷，手撕人頭，抓碎天靈蓋，徒手掏心臟。
......
張鐵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就那麼呆呆地看著跪在地上、渾身是血、哭得跟個孩子似的曹無咎，又看了看地上那三具屍體——哦不對，是四具，兩個侏儒加起來是兩具，還有那個被分屍的小太監。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替他擋刀的小太監身上，那個小太監倒在地上，左腿膝蓋以下已經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了，傷口處黑紫黑紫的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還在滋滋地往外冒著黑血。
一看就是劇毒。
張鐵柱心裡咯噔一下，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蹲下，聲音都有點抖的問：“小子，你咋樣？”
那個小太監疼得臉都變形了，嘴唇都咬出血了，但他還是強撐著衝張鐵柱抱了抱拳聲音斷斷續續的說道：“能......能為皇上盡忠而死......是......是奴才的本分......”
張鐵柱鼻子一酸。
臥槽，多好的孩子啊，才這麼大點兒，平白無故替自己捱了一刀。他猛地抬頭看向曹無咎聲音都有點急了：“老曹！別他媽哭了！趕緊過來看看他還有救沒！”
曹無咎這才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過來抓起那個小太監的腿看了看，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陛下......化血刀上的毒是西域的七絕散，見血封喉。他這條腿......恐怕已經廢了。”
“那怎麼辦？”張鐵柱趕緊問。
“只能斷腿求生。”曹無咎沉聲道，“把中毒的部位切掉，不然毒氣攻心，神仙也救不了。”
張鐵柱看向那個小太監。
那孩子疼得渾身都在抖，額頭上的汗跟下雨似的，順著臉頰往下淌，把衣襟都打溼了。
但他聽到曹無咎的話只是咬了咬牙點了點頭，聲音雖然抖但很堅定：“全......全憑陛下和公公決斷！”
張鐵柱深吸一口氣：行！是條漢子！
“好樣的。”他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然後抬頭看向林婉如，“婉兒，你是醫生，你過來看看，這活兒你行不行？”
林婉如早就過來了，蹲在旁邊看了半天，臉色也很凝重。
“不行，”她搖了搖頭，“我沒有手術器械，沒有麻醉藥，沒有消毒水，而且......這毒擴散得太快了，必須馬上切，再晚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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