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走進天牢。
這裡的味兒，直衝天靈蓋。
張鐵柱捂著鼻子往裡走，腳底下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血還是尿，反正踩上去“啪嘰啪嘰”響，跟踩了一攤凍梨汁兒似的。
“臥槽，這地方比俺家燒烤攤下水道還埋汰！”張鐵柱皺著眉頭罵道，“曹公公，你平時就擱這嘎達審犯人？擱這待一晚上，不得爛屁眼子啊？”
曹無咎跟在後面，臉上還是那副死人樣，只是嘴角微微抽了抽：“回陛下，天牢嘛，總歸是髒了點。老奴習慣了。”
“習慣個屁！”張鐵柱踢了踢腳邊一隻死耗子，“這玩意兒都他媽快成精了，跟小貓崽子似的！回頭趕緊給這兒收拾收拾，消消毒，不然哪天整出瘟疫來，朕第一個拿你是問！”
“老奴遵旨。”
林婉如走在最後，手裡還拎著那把給小太監截肢的刀，上面的血已經幹了，變成黑褐色。她倒是沒像張鐵柱那樣嫌棄，只是眉頭緊鎖，時不時回頭看看，生怕再從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來倆刺客。
走著走著，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嗚嗚”的呻吟聲，跟死了爹似的。
張鐵柱抬頭一看，就見天牢最裡面的那間囚室裡，吊著一個人，渾身上下沒一塊好地方，衣服都被血浸透了，跟剛從血鍋裡撈出來似的。兩條腿耷拉著，上面全是鞭子印，有的地方肉都翻出來了，白花花的脂肪露在外面，看著就瘮得慌。
張鐵柱湊過去，用手指頭戳了戳那人的肩膀。
那人“嗷”的一聲就醒了，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勉強睜開一條縫，看見張鐵柱，嘴裡“嗚嗚”地不知道在說啥，口水混著血沫子往下淌。
曹無咎在旁邊解釋：“回陛下，老奴怕他亂嚷嚷，給他嘴裡塞了塊破布。”
張鐵柱點點頭，伸手就把姜海山嘴裡的破布拽了出來。
“噗——”
姜海山一口血沫子直接噴了張鐵柱一臉。
“臥槽你媽！”張鐵柱氣得差點蹦起來，抹了一把臉，“你個老逼燈，臨死了還敢噴朕！信不信朕現在就把你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
姜海山“嗬嗬”地笑，嘴裡漏著風：“趙桓……你個狗皇帝……你不得好死……我妹……我妹不會放過你的……姜家的大軍很快就會打進宮來，你死定了！”
“你妹？你妹就是個雞巴！”張鐵柱啐了一口，“等會兒朕就去把她腦袋擰下來當尿壺！現在先收拾你！”
說罷，張鐵柱衝旁邊兩個小太監一擺手：“來，把這老逼燈給朕架出去！擱這兒死了太便宜他了，朕要讓他死在光天化日之下，讓所有人都看看，跟朕作對是什麼下場！”
兩個小太監趕緊上前，七手八腳地把姜海山從刑架上解下來。這老小子也真是能扛，被打成這樣了，嘴裡還不閒著，一個勁地罵：“趙桓你個雜種！你不得好死！我姜家世代忠良，你個暴君擅殺大臣，天下人都會唾棄你！”
“唾棄你媽了個逼！”張鐵柱一腳踹在姜海山屁股上，“世代忠良？世代忠良你他媽大半夜派人劫天牢？世代忠良你妹收買禁軍和皇城司的人要殺朕？少跟老子來這套忠臣良民的把戲，你姜家那點逼事兒，朕心裡明鏡似的！”
幾個人押著姜海山往外走，剛出天牢大門，就聽見外面一陣嘈雜。
火把照得跟白天似的，密密麻麻站了一幫人，個個頂盔摜甲，手裡拎著刀槍，看衣服是宮裡的禁軍。為首的一個女人，穿著一身大紅衣裳，臉上抹得跟個鬼似的，正是皇后姜玉燕。
張鐵柱樂了。
“喲呵，這不是皇后嗎？大半夜的不睡覺，帶著這麼多人來天牢幹啥？咋的，想劫獄啊？”
姜玉燕一眼就看見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姜海山，眼睛當時就紅了，跟個剛生完崽子的母狼似的，指著張鐵柱就罵：“趙桓！你這個暴君！你竟敢擅殺大臣！海山公乃國之柱石，邊軍大將，你怎麼敢如此對他！”
“國之柱石？”張鐵柱嗤笑一聲，“我看是國之蛀蟲吧！皇后啊皇后，你這話說出來也不怕閃了舌頭！大半夜的，你帶著禁軍來天牢，你想幹啥？啊？你咋知道天牢裡出事了？咋的，你跟這幫刺客是一夥的？哦對了，朕忘了，這宮裡的禁軍和皇城司，不都被你姜家給收買了嗎？怎麼，現在連裝都懶得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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