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幾個士兵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開始一個一個地把那些孩子往外抱。孩子們一開始還害怕，縮著身子不肯動，但林婉如抱著那個兩三歲的孩子走在前面，輕聲哄著，“不怕不怕，跟姐姐走，咱們去看大夫，不疼了啊……”聲音溫柔得跟當急診大夫哄小病人似的，跟剛才拿板磚拍人那個虎娘們判若兩人。
孩子們慢慢放下了戒備，一個個被士兵們攙扶著、抱著走了出去。斷腿的被背在背上，斷手的被牽著走，瞎了眼的由人領著——每個士兵的動作都很輕，跟捧著個瓷器似的，生怕磕著碰著。
張鐵柱看著這一幕，喉結滾了一下，沒說話。
然後他扭過頭，看著那四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匪徒被皇城司的兵丁摁在地上捆了個結實。繩釦系得死緊，一個比一個緊，尤其是刀疤臉——他那兩條廢了的胳膊本來就沒知覺了，被繩索勒著也感覺不到疼，但那臉色，白得跟抹了膩子粉似的，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私藏龍袍是死罪你知道不？”
張鐵柱走到刀疤臉面前，蹲下身子，歪著腦袋看著他，重複了一遍他剛才的話，語氣輕鬆得跟在嘮嗑似的。
“這回你知道是誰私藏龍袍了吧？”
刀疤臉的臉抽搐了一下，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跟擱岸上的魚似的，半天沒蹦出一個字來。
張鐵柱也不指望他回話，拍了拍膝蓋站起來，衝曹無咎和小德子一揚下巴：“走，上馬，去大理寺。”
出了長屋，外面的巷子裡站滿了皇城司的兵丁，甲冑齊整，刀槍如林。看見張鐵柱穿著龍袍走出來，“唰”地一下全跪了，鐵甲碰地的聲音響成一片，跟下餃子似的。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百號人的聲音匯在一塊兒，在窄小的巷子裡炸開，震得房頂上的瓦片都嗡嗡響。
張鐵柱站在巷子中間，龍袍在身上，左臂上纏著血布，頭髮有點亂，臉上還沾著打架時候蹭的灰——但這一刻，他的氣勢，不比坐在龍椅上差一分一毫。
他掃了一眼跪著的兵丁，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都起來吧。今日之事，你們辦得不錯。朕記著呢。”
“謝陛下！”兩百號人齊聲應道。
周德海已經牽了馬過來，不是一匹，是四匹——清一色的棗紅馬，高大健壯，鞍韉齊全。這皇城司的指揮使倒是會辦事，知道他們一行四個人，提前就把馬備好了。
張鐵柱翻身上了馬。他前世在吉林，騎馬這事只在農家樂試過兩次，但穿越之後這具身體的肌肉記憶倒是管用，騎上去沒掉下來，雖然姿勢不太標準，看著有點像騎驢。
林婉如上馬的姿勢倒是利索，一撩衣襬就翻上去了，穩穩當當的。急診大夫值夜班的時候，有時候得騎腳踏車穿過半個城區去搶救，平衡感和協調性早就練出來了。
曹無咎上馬的動作更不必說——無聲無息，跟飄上去似的，連馬鞍都沒晃一下。
小德子最費勁，爬了兩次才上去，差點把馬給騎跑了。
四匹馬，四個人，在兩百名皇城司兵丁的護衛下，穿過天字四號街，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馬蹄聲在青石板路上敲得脆響，一下一下的，跟敲在人心上似的。
巷子兩旁的百姓都探出頭來，看見龍袍的那一瞬間，“噗通噗通”跪了一地，腦袋磕在門檻上、臺階上、青石板上，此起彼伏，跟搶答似的。
張鐵柱騎在馬上，龍袍在風中微微飄著，臉上的表情平靜，但心裡頭——
他搓了搓手指，這是他開心時候的習慣動作。
今兒這一趟微服私訪，雖然胳膊捱了一刀，但值了！
那幫孩子救出來了，採生折割的窩點端了，匪徒也抓了。接下來只要審出這個劉三爺背後的人，順藤摸瓜，看看到底是哪路牛鬼蛇神在京城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揚上微微角的柱鐵張
。寺理大
。子案個這審自親，寺理大在要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