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了三年大理寺卿，親手判了死刑的罪犯不下百人——但從來沒有一次讓他覺得這麼痛快。
“臣……臣遵旨！”聲音帶著嘶啞的哭腔，但那三個字斬釘截鐵。
張鐵柱點了點頭，低頭看著昏死過去的劉三爺，蹲下身子。
“至於這老東西——”
他拍了拍劉三爺的臉，啪啪兩聲把他拍醒了。
劉三爺迷迷糊糊睜眼，看見龍袍上的金龍張牙舞爪，嚇得渾身一哆嗦。
“別急，朕不殺你。”張鐵柱歪著腦袋，聲音輕飄飄的，“給你醫治上藥，暫且讓你活著。”
他站起身，轉身往主位上走，走了兩步停下來，沒回頭。
“朕要拿沈家和陳家——開刀。”
“然後把世族大家，還有朝廷中的蛀蟲——全都揪出來！”
他轉身，龍袍一甩，坐在主位上，雙手撐著扶手，身子微微前傾。
“這個大越——”
他一字一頓。
“還是我趙家的！”
堂上眾人齊齊跪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震屋瓦。
——
大理寺門外。
四個匪徒已經知道自己要面臨什麼了。
刀疤臉嗓子哭啞了，磕頭如搗蒜，腦袋在青石板上砰砰響，額頭上的血跟泥混在一起糊了滿臉。“陛下饒命！小的什麼都說！求陛下開恩——”
矮胖子嚇癱了，嘴裡“嗚嗚”叫。瘦高個趴在地上，臉貼著青石板，渾身篩糠。麻子臉已經暈了兩次，被冷水潑醒又暈了一次。
行刑的劊子手姓趙，五十多歲，幹這行三十年，手藝利索。他穿著灰撲撲的短打，腰間別著窄刃小刀，刀面擦得鋥亮。
他看著面前這四個人，面無表情。
採生折割。
他閨女今年七歲。
他下刀的時候，手比平時穩了三分。
張鐵柱站在正堂門口，隔著門檻看著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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