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林婉如叫住他。
“咋了？”
她轉過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腳——
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很輕，跟蜻蜓點水似的。
然後她扭頭鑽進了帳子裡，把被子一拉蒙住了腦袋。
張鐵柱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嘴角。
傻笑了一下。
然後也上了床，規規矩矩地躺在外側，隔著被子和她的後背挨著。
“晚安。”他說。
“……閉嘴，睡覺。”
他閉了嘴。
但嘴角那點笑意，一直到他睡著都沒放下來。
——
養心殿外面，月光鋪了一地銀白。
曹無咎站在廊下，把兩個人關進了偏殿之後，他沒回去睡。
他靠著廊柱，半闔著眼，手攏在袖子裡。
偏殿裡傳來錢二的鼾聲，和孫五翻來覆去的動靜——那傢伙後腦勺上還腫著包，估計疼得睡不著。
曹無咎嘴角抽了一下。
兩個蠢賊。
連蠢賊都派得出來，說明方四跑的時候已經沒什麼像樣的人手了。姜家舊人這是在拿人湊數——死一個少一個，活著的也越來越不上道。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掉以輕心。
蠢賊不可怕，可怕的是蠢賊背後的人。那兩個蠢賊只知道方四和牛馬巷，但方四背後是誰？劉孟安背後又是誰？姜家舊人的網到底織了多大？
從八大劍客到殺雞的鄰居，這中間落差的不是武功，是走投無路了才會出此下策。可走投無路的人，有時候比高手更危險——因為高手有退路，走投無路的人沒有。
三天。
陛下給了三天。
曹無咎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偏西了，快到丑時。
兩天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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