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考那天，天沒亮，貢院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張鐵柱站在對面茶樓的二層，端著碗茶，趴在窗戶邊上往下瞅。
“好傢伙，這陣仗——比我油邊王夜市排隊買烤串的還多。”
林婉如坐在他對面，也換了身打扮。一身青色褙子，頭上插了根木簪子，活脫脫一個小戶人家的媳婦。她面前擺著碟花生米，正一顆一顆地剝著吃。
“你少說兩句。”她往嘴裡丟了顆花生米，“底下全是考生，你嗓門一大，半個貢院都聽見了。”
“我聲音已經壓很低了。”張鐵柱不服氣，把聲音又壓低了三度，“這總行了吧？”
“行行行。”林婉如懶得跟他爭。
曹無咎站在門口，眼觀鼻鼻觀心，像個門神。
他穿著灰色長袍，乍一看像個老管家——但他腰後彆著的那把短刃，被袍子遮得嚴嚴實實。
“老曹，外面啥情況？”張鐵柱問。
曹無咎壓低嗓門回話：“貢院四面已布控。隱龍衛散佈在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韓小六在貢院後牆根底下蹲著，已經標記了十七個可疑人員。”
“十七個？”張鐵柱挑了挑眉毛，“一早上就十七個？這也太猖狂了。”
“這才剛開始。”曹無咎的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等考題發下去之後，會更多。”
張鐵柱放下茶碗，搓了搓手。
“行。今天有熱鬧看了。”
——
辰時三刻，貢院大門開了。
考生入場。
張鐵柱趴在窗戶上，看著底下的人一個一個往裡走。
守門的官差檢查得挺嚴——搜身、驗號牌、查書箱。但該鑽的空子，永遠比檢查的人腦子活。
第一個有意思的，是個穿藍衫的年輕書生。
他走到門口，官差讓他開啟書箱。
書箱裡整整齊齊放著四書五經、筆墨紙硯，乾乾淨淨，一點問題沒有。
官差點了點頭，正要放行——
張鐵柱在樓上看到了。
“等一下——那小子的鞋。”
“鞋？”林婉如湊過來看。
那書生穿的是一雙千層底的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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