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張鐵柱的眼皮跳了一下。
禮部侍郎沈延年——兼任本次恩科主考官——沈家嫡系。
好嘛。
自己當主考官，自己洩題，自己安排人考，自己拿答案——一條龍服務。
曹無咎在旁邊開口了：“老奴懷疑，洩題的環節就在主考官那一步。從側門入場的那批人，手中的答案與考題一字不差。只有提前拿到原題，才能做到這一點。而原題——只有主考官看過。”
“有意思。”張鐵柱的聲音冷了下來，“非常有意思。”
他拿起摺扇，在手心拍了兩下。
“你說——這沈延年，好歹也是個禮部侍郎，四品大員——幹啥不好，非要幹這種掉腦袋的買賣？”
“因為利大於險。”曹無咎說，“科舉每三年一次，恩科更是難得。沈家三代翰林，朝中門生故吏遍佈。這次恩科若是成了，沈家又能往朝堂裡塞一批自己人。再過十年二十年——朝中一半的官，都是沈家的人。”
“那他媽不成沈家天下啦？”張鐵柱一拍桌子。
“所以陛下要出手。”
“朕當然要出手。”張鐵柱冷笑，“他不就是想往朝堂裡塞人嗎？行。朕偏不讓他塞。朕不但要拔掉他塞進去的人——還要把他連根拔起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但林婉如聽出來了——那種平靜，比發火還可怕。
那是烤串老闆張鐵柱在油邊王跟城管幹架時的那種語氣。
不喊不叫，但眼睛裡的火，能把人燒死。
——
曹無咎開始彙報今天的統計。
“可疑人員一共標記了六十三人。”
“六十三？”
“其中鞋中藏紙者八人，褻衣寫字者十一人，裹肚布條者五人，髮髻夾帶者九人，還有——”曹無咎嘴角抽了一下，“內褲寫字者三人。”
“噗——”張鐵柱剛喝進去的茶又噴了出來。
“三個？！三個把字寫內褲上的？”
“是。”曹無咎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其中一個的內褲上寫了整整一篇文章——據估算，至少三千字。”
“三千字？？？寫內褲上？？？那他穿的時候不扎屁股嗎？”
“據說用的是上好的細絹，不扎。”曹無咎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林婉如又笑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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