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應聘的，烏泱泱一片。
張鐵柱大馬金刀往桌後一坐，手裡捏根樹枝，對著桌角敲了敲：“都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先自報家門，再答我的題。”
第一個，廚子。姓劉，四十來歲，白白胖胖，自稱在城裡大酒樓掌過勺。
“會做鍋包肉不？”張鐵柱問。
“鍋……鍋包肉？”劉廚子懵了，“小的會做獅子頭、東坡肉、八寶鴨……”
“我問你會不會做鍋包肉。”
“小的……沒聽過這道菜。”
“獅子頭，東坡肉，八寶鴨。”張鐵柱咂了咂嘴，“三道菜，一個比一個油。俺們那嘎達管這號菜叫‘肥肉開會’。行了，下一個。”
劉廚子一頭霧水地走了。
第二個，花匠。姓周，瘦高個兒，一雙手粗糙得全是口子，自稱伺候了半輩子牡丹。
“會種大白菜不？”
“大……大白菜？”周花匠傻了眼，“小的會養牡丹、蘭花、菊花……”
“牡丹蘭花菊花，好看是好看，能吃不？”
“這……不能。”
“不能吃，種它幹啥？”張鐵柱一揮手，“俺們那嘎達，園子不種菜，那叫園子？那叫擺譜。下一個。”
第三個，護衛。姓陳，黑臉，一身腱子肉，往那一站，跟門神似的。自稱練過十年拳腳。
“會烙糖餅不？”
“啊？”
“我問你，會烙糖餅不？”
“小人……小人只會使刀。”
“會使刀頂啥用？”張鐵柱說，“兵荒馬亂的年月，會烙餅的兵才活得長。餓急眼的時候，刀能當飯吃？”
陳護衛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第三位半，馬伕。姓吳，瘦小枯乾，一雙手黑得跟炭條似的，牽著匹瘦馬進來的。
“會餵馬不？”張鐵柱問。
“會，會。”吳馬伕點頭哈腰，“小人餵了二十年馬了。”
“馬半夜不睡覺，咋回事？”
“啊？”
“馬半夜站著打盹，是正常的。”張鐵柱說，“馬要是半夜躺下了，那就是病了，得看獸醫。你連這都不知道，你喂的是啥馬？是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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