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柱在末席，看得直樂：好傢伙，老曹這演技，又精進了。回頭回了大越，這“戒酒”的人設，估計得保持到養老。
……
在難波港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儀仗隊準備就緒。
加藤友哉一身新衣，在前頭引路。他是使團的副使，如今正使“沒了”，他倒成了最熟悉大越的倭國人，這帶路的差事，自然落在他頭上。
儀仗隊一齣驛館，滿街的百姓，又跪倒了一片。
旗幡招展，鼓樂齊鳴。打頭的是倭國的迎賓隊伍，舉著各色旗子；中間是曹無咎的轎輦，八抬大轎，轎頂描金畫鳳；後頭跟著大越的隨從、護衛，還有那二十名隱龍衛，扮成隨從，腰裡都彆著傢伙。
秦大力牽著馬，跟在轎子後頭。他昨兒上了岸，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地上，實實在在親了一口地皮。親完了，他熱淚盈眶地爬起來，對張鐵柱說：
“陛下！這地，它是硬的！它不動！”
“……行。”張鐵柱說，“你好生踩踩，踩實了再走。”
“末將遵旨！”
這會兒，秦大力牽著馬，走在隊伍裡，腰桿挺得筆直，臉上一掃船上的菜色，神氣得不行。
張鐵柱扛著行李，走在隊伍邊上，看著前頭那頂八抬大轎，越看越不是滋味。
“媳婦，”他小聲跟林婉如說，“你說，老曹這一路，又是轎子又是跪迎的。回頭回了大越，他還能習慣嗎？”
“咋不習慣？”林婉如說，“回了大越，跪他的人更多。”
“……那倒是。”張鐵柱想了想，“算了，讓他威風這幾天吧。等回了京，朕再讓他給朕端茶倒水，把場子找回來。”
“你這心眼，比針鼻還小。”
“朕這是，宰相肚裡能撐船。”張鐵柱說，“船撐完了，再收拾他。”
林婉如白了他一眼，沒接話。
從難波到京都，要走好幾天的路。
倭國的路，窄。窄到什麼程度？兩輛牛車並排，都過不去。大越的儀仗隊一走，整條路，就被佔得滿滿當當。路兩邊的百姓，跪在田埂上、屋簷下，頭都不敢抬。
頭一天還算順利。
第二天，下起了雨。
雨不大，可下了一天一夜，那土路，全泡成了泥漿。轎子的輪子，陷進去半尺深，抬轎的倭國腳伕，抬一步，滑半步，抬一步，滑半步。
轎子裡，曹無咎掀開轎簾，往外瞅了一眼。
“這路，也太差了。”
“曹公。”前頭的倭國官員哭喪著臉，“貴國的轎子，太重了。”
“重？”曹無咎說，“這轎子，還是輕的。老奴坐的都是八抬大轎，十六個人抬的，都比這個穩。”
倭國官員的臉，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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