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柱扛著個行李捲，混在隨從堆裡，跟在隊伍後頭，看得目瞪口呆。
好傢伙。
老曹這一路走下來，那叫一個威風。他站在船頭的時候，是皇帝；他下了船，是欽差；他往前一走，倭國那幫人，跪得跟割麥子似的，一茬一茬地倒。
張鐵柱心裡頭那個滋味，別提了。
他一邊扛著行李，一邊小聲嘀咕：
“好傢伙。老曹這一趟，算是把威風抖足了。他這排場，別說是天使了，就是當個太上皇，都綽綽有餘。”
“要不……朕回頭問問老曹，他要是樂意，就留這兒當個太上皇得了？”
話剛說完，他自己先樂了。
“不對。老曹是太監。太監當不了太上皇，那得當啥？倭國這兒，有沒有太監當皇帝的先例？”
“……算了。老曹要是當了皇帝，倭國這滿朝文武，怕是從此說話都得捏著嗓子。”
林婉如揹著個藥箱，跟在他旁邊，聽見他嘀咕，忍不住戳了他一下：“你念叨啥呢？”
“媳婦，你瞅見沒？”張鐵柱衝前頭努了努嘴，“老曹那架勢。朕這個真皇帝，都得給他扛行李。”
“你不是自己要扛的嗎？”林婉如說，“不是你說，當隨從要當得像，行李得自己扛嗎？”
“……朕那是說，扛自己的。”張鐵柱說，“朕沒說要給他扛。”
“那你現在扛的誰的？”
張鐵柱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行李捲，沉默了。
“……行吧。”他認命了，“朕這隨從，當得還挺專業。”
到了驛館，老官員安排得那叫一個周到。
裡裡外外，打掃得乾乾淨淨。被褥是新換的，茶是新沏的，連院子裡都鋪了細沙，灑了水，踩上去軟乎乎的。
張鐵柱進了自己的屋，把行李捲往炕上一扔，剛要癱下，外頭就傳來敲門聲。
“誰？”
“我。”林婉如推門進來，“老曹讓我來問你，晚宴你去不去？”
“去啊。”張鐵柱說，“朕……不是，我去，看看他們這倭國的宴席，都整啥好吃的。”
“那你換身衣裳。”林婉如從包袱裡翻出一件靛藍色的袍子，“隨從也有隨從的體面。別回頭你穿得跟個叫花子似的，老曹臉上掛不住。”
“老曹臉上掛不住，關我啥事？”
“你倆是一夥的。”林婉如說，“他丟了臉，你也跑不了。”
“……行吧。”張鐵柱接過衣裳，一邊換一邊嘟囔，“朕這皇帝當的，還得給太監撐面子。”
晚宴設在驛館的大廳裡。倭國那邊，大納言藤原道忠親自作陪，另有一眾官員，按品級坐成兩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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