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倭國的天皇，就在這座城裡。
昭蓉公主，也在。
工藤健次郎說，公主頭一年還有書信，後兩年就斷了。三年了。她還活著嗎？她過得怎麼樣？她要是還在，見了大越的人，認得出來嗎？
張鐵柱想著想著，腳步就慢了。
林婉如走在他旁邊，見他出神，輕聲問：“想啥呢？”
“想公主。”張鐵柱說，“想她這三年，是咋過的。”
“想也沒用。”林婉如說，“明兒見了天皇，自然就知道了。”
“……嗯。”張鐵柱說，“明兒，朕倒要好好看看，這個把大越公主扣了三年的天皇，長啥樣。”
他抬頭，看著那座城。
城門口的燈籠，已經亮起來了。
橘黃色的光，一點一點，連成一片，像一隻隻眼睛，望著這支從海上來的隊伍。
張鐵柱眯了眯眼，忽然說了一句：
“媳婦，你說，這城裡的燈，哪一盞，是照著我們公主的？”
林婉如沒接話。
兩個人，並肩走在隊伍裡，望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城，一步一步，近了。
進迎賓館之前，唐川湊到張鐵柱身邊，壓低聲音：
“哥，明天見天皇，你打算怎麼演？是繼續裝隨從，還是……”
“裝隨從。”張鐵柱說，“明天，曹公出面，我站他後頭。先看看這天皇的成色，再決定什麼時候亮牌。”
“那要是天皇問起，隨從是幹啥的呢？”
“就說是貼身護衛。”張鐵柱說，“懂點拳腳，不懂禮數。他們要是笑話，就讓他們笑話。反正咱們大越的隨從，個頂個的能打，他們敢笑，就得掂量掂量。”
“哥，”唐川忽然壓低了聲音，“還有一件事。我今天在碼頭上，看見一個奇怪的人。”
“啥怪人？”
“一個倭國女子。”唐川說，“蒙著面，站在人群后頭。別人都在跪，就她站著，盯著咱們船隊看。我看她的眼神，不像倭國人。”
張鐵柱的腳步，停了一下。
“你看清她的臉了嗎？”
“沒有。蒙著面，只露一雙眼睛。”唐川說，“但那雙眼睛，我看的時候，她就低頭了。躲我。”
“……記下了。”張鐵柱說，“到了迎賓館，告訴老曹。讓他明天多派兩個人，盯著碼頭那片。”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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