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迎賓館，比難波港的驛館氣派多了。
青磚大院，迴廊環繞，院裡種著幾棵老松樹。倭國人辦事有個好處，只要你不提過分要求，他們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曹無咎只提了一個要求：兩間上房，一間老奴自己住，一間給隨從夫婦。再燒一桶熱水，備一口浴桶。
倭國人二話沒說，全辦了。
管事的領著眾人挨間看房，嘴裡不停：“天使大人，這間朝陽！這間通風！這間離茅房近，半夜方便！”
曹無咎面無表情，一間一間看完，最後指了靠裡頭的兩間：“就這兩間。”
張鐵柱進了自己那間屋，把行李捲往炕上一扔，先圍著那口浴桶轉了三圈。
這屋比船上寬敞十倍。炕是熱的，被褥是新的，桌上還擺著倭國管事送來的果盤。窗外就是院子，能看見老松樹的樹冠。
比起船上那間翻身都費勁的艙房，這兒算是天堂了。
曹無咎進門，把兩封信擱在桌上：“陛下，第一件，青牛莊的煙苗，活了。第二件，蒙面女子的線索，老奴的人已經在查了。”
“先說煙苗。”張鐵柱說，“唐川咋說的？”
“唐先生說，菸葉這東西，倭國本地就有野生的。他打算先育苗，再移栽，開春下地，秋天就能收頭一茬。”曹無咎說，“唐先生還說，等陛下從倭國回來，第一鍋煙絲，正好出爐。”
“好！”張鐵柱一拍手，“回來有煙抽，這趟就沒白來。”
這浴桶是真大。柏木的，半人高，能躺下倆人，桶底還燒著炭，水溫正好。
張鐵柱咧嘴一笑，扭頭衝曹無咎說：“老曹，你出去吧。今兒晚上，這段路朕自己走。”
曹無咎眼皮都沒抬：“老奴明白。”
“明白啥？”
“明白陛下要泡澡。”曹無咎說，“老奴在院裡守著，誰也不放進來。”
“去吧去吧。”
曹無咎躬身退了出去，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陛下，還有一事。”
“啥事？”
“唐先生今兒在碼頭上，看見了一個人。”曹無咎說，“一個蒙面的女子。”
張鐵柱一拍腦門：“對對對！朕差點把這事忘了！唐川呢？把他叫來！”
唐川被叫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塊糕。他一邊嚼一邊說：“哥，嫂子，就是碼頭那事兒。那女子，蒙著面，站在人群后頭。別人都在跪，就她站著。她盯著咱們船隊看了老半天，那眼神……”
“眼神咋了？”
“不好說。”唐川嚥下糕，“就是感覺，不像看熱鬧的眼神。像……找人的眼神。”
“找人的？”張鐵柱跟曹無咎對視一眼，“你連眼神都能看出找人來？”
“哥，你不懂。”唐川一本正經，“我們搞研究的，講究觀察力。看苗情、看蟲害，都得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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