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死一般的安靜。
張鐵柱跟在後頭，差點沒繃住笑。
他咂摸這八個字。
上邦。下邦。不拜。
一個字都沒罵人，可倭國滿朝文武，連天皇帶百官，全讓這八個字裝進去了。你要罵，你都不知道從哪兒罵起。人家說的，是禮。
禮你懂嗎？禮是大越的規矩。
倭國的官員要是敢反駁，那就得先證明自己不是下邦。
可要證明不是下邦，你拿什麼證明？國力？水師？還是那一屋子燻出來的黴味兒？
張鐵柱越咂摸越覺得老曹這腦子好使。這一手，比罵人狠一萬倍。
他又想起方才進宮路上，道旁跪著的那一片腦袋。
幾年前燒村搶公主的時候，這幫人怎麼沒講過禮數？
強盜上門的時候講過禮嗎？沒有。
現在天使進門了，讓你們跪，你們說天使無禮。
張鐵柱心裡冷笑：禮是打出來的，不是求出來的。這話，今天殿上這一站，就是給倭國上的一課。
好傢伙，老曹這張嘴，是真不饒人啊。一上來就給這天皇定了個“下邦之主”，一句話，把大越抬到了天上，把倭國摁在了地下。
張鐵柱心裡那叫一個佩服：這傢伙的，說話是真硬氣啊！
當然他也明白，這硬氣不是白來的。
一是仗著老曹武道通神。這老頭在大越都罕逢敵手，擱倭國這樣的小國，那就是廟裡供的金剛下凡，誰擋道拍誰。
二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大越之前再怎麼積貧積弱，那也是上邦，底子在那兒呢。就算倒了，那骨架子壓也能壓死他們。更別提現在，張鐵柱這樣的鐵血皇帝整飭朝綱，正準備讓大越再次強盛。
說白了，就是一句話：我跪不跪你，不看我腿，看你配不配。
張鐵柱又想起出發前，自己跟老曹在驛館裡對詞。
“老曹，要是天皇逼咱們跪呢？”
“陛下，臣反問一句，”老曹當時說，“大越要是不強，這天皇會不會派使團，隔著海跑上千裡，給陛下請安？”
“不會。”
“大越要是亡了，倭國會不會派兵來收屍？”
“會。”
“那不就得了。”老曹當時說，“禮這個東西，從來不是跪出來的，是打出來的。你強，你不跪，那是禮賢下士；你弱，你跪了，人家也嫌你跪得慢。”
張鐵柱當時就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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