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後殿，擺開了宴席。
說是宴席，其實離殿上那攤子事兒，也就隔了一道迴廊。斷臂的島津武久還在偏殿躺著，血還在地磚縫裡滲著，這邊已經張羅上酒菜了。
張鐵柱站在曹無咎身後，看著倭國的宮人一趟一趟地端盤子，心裡琢磨：這倭國人的心是真大，前腳剛斷了一條胳膊，後腳就開席。
正想著呢，曹無咎從袖子裡抽出一卷文書，遞到藤原道忠手裡。
“大納言，這是國書。”曹無咎說，“勞煩你轉呈天皇陛下。”
藤原道忠接過，手都抖了一下，小心地問：“天使大人，這國書……”
“你呈上去就是。”曹無咎說，“天皇陛下看了，自然明白。”
藤原道忠不敢多問，捧著國書，一溜小碎步進了殿。
藤原道忠不敢多問，捧著國書，一溜小碎步進了殿。那手，抖得跟篩糠似的，張鐵柱看著都替他累。
這國書，是昨兒夜裡，張鐵柱在驛館對著燈，一筆一劃寫的。
寫之前，他先問了林婉如一句：“媳婦，朝廷的國書，有固定格式嗎？”
林婉如想了想：“有。先寫問候，再列事由，最後落款。一共三段。”
“三段就三段。”張鐵柱說，“那朕……我，就寫三段。”
“你別寫著寫著，把‘朕’字落上去。”林婉如提醒他，“這國書是曹公公的名義，落款得是他的名字。”
“知道。”張鐵柱嘿嘿一笑，“朕……我辦事，你放心。”
林婉如盯著他看了兩息，沒信。
果然，張鐵柱寫到第三行，筆一頓：“咱大越的國書，開頭是不是得寫‘大越皇帝致倭國天皇’？”
“是啊。”
“那曹公公一個太監，落款落誰？”
“落他本職。”林婉如說，“御前掌印、大內總管。”
“妥了。”張鐵柱大筆一揮，“就寫‘大越國使臣曹無咎’。”
寫完了，他自己又讀了一遍，越讀越滿意，給林婉如念：“媳婦你聽聽：一是倭國所提條件，大越不應允。二是大越為周邊諸國宗主，規矩是三百年前定下的。三是昭蓉公主，思鄉之情人皆有之，當回大越住上一段時日。怎麼著，夠硬吧？”
林婉如聽完，抿了抿嘴：“硬是硬。就是……你寫‘宗主’那一段，是不是太直白了？”
“直白咋了？”張鐵柱說，“國書這東西，就講究一個明白。你彎彎繞繞，人家還當你是虛著試探。直接寫清楚，他反倒沒詞。”
“那也行。”林婉如說，“反正曹公公遞上去之前，還會過一遍眼。”
“老曹的眼，比我還尖。”張鐵柱說，“放心。”
張鐵柱在後頭，看著那捲國書，心裡有點得意。
那東西，是他自己草擬的。別看他平時嘴上跑火車，正經事上，一點不含糊。國書的內容，就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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