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出發。
左右兩位大臣，一左一右，騎馬陪同。右大臣姓藤原，就是道忠他們家的；左大臣姓平，一張白臉，笑起來眼睛眯成兩條縫。
一路上，這二位是殷勤得過了頭。
這兩位，張鐵柱都有耳聞。
右大臣藤原，道忠的親弟弟，家族裡管兵事的。倭國的兵甲糧餉，一半從他手裡過。
左大臣平氏，笑面虎。倭國朝堂上出了名的泥鰍，誰強他靠誰，誰倒他踩誰。據說當年姜家跟倭國往來的那些信，就是經他的手轉的。
一武一文，一個亮拳頭，一個遞軟刀子。
倭國這回，是下了血本陪玩。
路上，右大臣湊到曹無咎的馬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套話。
“天使大人，聽說貴國的水師，這幾年也在造新船？”
“造。”曹無咎說，“造著玩。”
右大臣一愣：“造著玩？”
“國庫有錢，總得找個地方花。”曹無咎笑了笑，“反正也打不了仗，造著玩，練兵的水性。”
右大臣乾笑了兩聲，沒敢接。
車裡，張鐵柱差點笑出聲。
造著玩。老曹這張嘴，能把倭國人的試探，全給你摁回泥裡。
你說我水師不行？我承認，我造著玩。你說我怕你？我連怕都懶得裝。
左大臣平氏在另一邊，一言不發，一雙眯縫眼，把車隊從頭到尾，數了三遍。
多少人，幾桿槍，誰的精神頭最緊，誰的手一直沒離開過刀。
張鐵柱用餘光瞄著這位左大臣，心裡給記了一筆。
這才是倭國真正難纏的人。
車隊出城，官道兩旁的景緻，也變了。
田裡有人勞作，彎著腰，衣裳破得掛不住肉。官道邊，隔幾里就有一座兵營，營裡的兵，一個個紅光滿面。
張鐵柱掀著簾子，看了三里地，得出一個結論。
兵強，民窮。
全國的力氣，都餵給兵了。這樣的國家，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弓弦，拉滿了，嚇人。可再拉，就要斷。
斷了，就再也沒法用了。
一會兒指指路邊：“天使大人請看，這是我們倭國的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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