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驛館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不是人龍，是兵器龍。
強弓硬弩，一層壓著一層；刀槍劍戟，一排挨著一排。倭國的兵，頂盔摜甲，列在驛館門前的長街上，一眼望不到頭。
說是護衛天使大人參觀的安全。
屁的安全。
曹無咎站在驛館門口，掃了一眼那片刀山槍林，連眼皮都懶得抬。
這是示威。
是秀肌肉，秀武功。
那長龍里，光是硬弩，張鐵柱就數出了三種。床弩、臂張弩，還有一種帶輪盤的，看模樣是絞盤上弦，射程短不了。
刀也是。倭刀的制式，比上次使團來朝貢那會兒，長了一寸，厚了一分，刀身泛著青光，淬火的紋路細密。這不是擺著好看的刀，是批次砍人的刀。
驛館門裡，秦大力扒著門縫往外看，看得眼睛發直。
“曹公公，”他壓著嗓子，“這一條街的傢伙，夠打一場縣戰了。”
“打縣戰？”曹無咎頭也不回，“夠打一場州戰。”
“他們把家底，搬咱們門口來了。”
“心虛，才搬。”曹無咎說，“真有底氣的，不擺這條街。”
唐川擠在門縫另一側，小本子已經攤開了，筆走如飛。弩的形制、刀的長度、兵的甲冑，一樣一樣，全記了。
張鐵柱看著看著，順口溜就上來了，低聲哼給林婉如聽：
“門口擺開刀槍陣，嚇唬誰呢真來勁。爺在屋裡吃茶點，看完還要評一等。”
林婉如沒忍住，撲哧一聲，趕緊拿袖子擋住嘴。
倭國的禮官在門外聽見了，探頭探腦：“天使大人，有何吩咐？”
“沒什麼。”張鐵柱咳了兩聲，“誇你們呢。陣擺得挺齊。”
“謝天使大人誇獎！”
禮官美滋滋地退了。
林婉如在袖子後面，笑得肩膀直抖。
倭國人的意思很明白：你們大越的天使，看看，這就是我們倭國的刀。識相的，國書那三條，回去改改。
憑什麼這麼囂張？
憑國力。
倭國上下都明白一個理：以大越現在的國力，根本撐不起一場國與國之間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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