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只是兵敗的賬。
還有民心的賬。
倭國人打進來了，百姓跟不跟著跑？世家大族，會不會開城迎新主？被封了兩百年、憋了一肚子怨氣的土司藩王，會不會趁機自立？
張鐵柱上輩子看過太多這種戲碼。一個王朝爛到根上的時候，壓死駱駝的，往往不是外敵，是裡面先爛的那部分。
所以他現在做的每一件事，抄姜家、清吏治、殺雞儆猴，都是在趕時間。
趕在倭國人動手之前，把家裡的爛肉，先剜乾淨。
這不是張鐵柱長他人志氣。這是實打實的賬。
但賬的另一半，倭國人沒算到。
算盤打得好，得活到收賬那天才行。
……
馬車上，張鐵柱掀著簾子，看著外頭那片兵器長龍，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婉如坐在他對面，聲音壓得極低：“都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張鐵柱說，“這一趟，人家就沒打算讓咱們平安回去。”
使團裡幾個主要的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曹無咎明白，張鐵柱明白，林婉如明白。這一趟倭國，人家先禮後兵，禮給完了，兵就亮出來了。接下來，要麼低頭，要麼出事。
低頭是不可能的。
可出事呢？
出事就出事。
張鐵柱和林婉如，對視了一眼，倆人眼裡，都沒什麼懼色。
不管那一套。
他們手裡，還留有後手。
就算這次真回不去了，那也能跟這幫根號二，來個玉石俱焚。
就算是死，也得死得壯烈，死得有骨氣。大越的皇帝和皇后，沒有跪著活的。
更何況，他們身邊還有個武道通神的曹無咎，還有個力大無窮的秦大力。
這兩個，一個能拆殿，一個能拆城。
最重要的是那個後手。
那個後手，有九成九的把握，能讓這些人安全離開這個島國，順順利利地回到大越。
至於剩下那零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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