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林婉如開了口：
“這幫根號二，一直都是狼子野心。”
說到這兒，她跟張鐵柱，對視了一眼。
就這一眼，張鐵柱全明白了。
前世。
這幫根號二，最先佔領的，就是他們的家鄉，東北三省。白山黑水，一夜變色。然後，是奴化教育。學校裡不準說中國話，課本全是他們改過的，孩子們從小學他們的語言、他們的規矩。不服的，抓。反抗的，殺。慘無人道，四個字，還是輕的。
現在，他們都穿越了。
可這恨，是刻在骨子裡的。上輩子刻的，這輩子帶著，下輩子都消不掉。
林婉如想起上輩子的課本。
她的爺爺，上過兩年學堂，認得字。可他一輩子只肯用中文記賬，倔得很。爺爺說過，他小時候，學堂裡不準講中文，講一句，手心打一板子。他爺爺那輩人，連自己祖宗的姓，都得偷偷教。
村口的老槐樹下，立過一塊碑。碑上刻的字，他們不認得，也不許問。
這樣的賬，東北的黑土地底下，埋了太多。
現在，他們倆站在這幫根號二的祖先面前，看著他們燒火戲、喊萬年、盤算著直搗京城。
上輩子欠的，這輩子一樣都得吐出來。
林婉如緩了口氣接著說：“所以我提議，這次咱們回去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重整水師，加固海防。倭國敢想直搗京城，走的必是海路。海防不牢，睡不踏實。”
張鐵柱點頭。
“第二。”林婉如說，“回去就……”
說到這兒，她露出了一絲壞笑，故意頓了一下。
“抄家！”
“抄那些貪官汙吏的家。抄那些從前跟姜家有過勾連的人的家。一個不落，挨個來。”
“第三，壓制世族大家。搞錢。”林婉如說，“現在缺錢。缺錢建設國家，缺錢加固邊防，缺錢養軍隊。錢從哪來？國庫是空的，老百姓的骨頭縫裡也刮不出二兩油。可世族大家的庫房裡，金山銀山，堆得發黴。”
張鐵柱聽得直拍大腿。
他媳婦這腦子，夠用，太夠用了。
他越想越對。
重整水師：大越的海防，還是多年前那副爛攤子。船是木船，炮是老炮，兵是旱鴨子。倭國的浪人能一路燒到村口，就是因為海上沒人攔。水師不重整，公主接回來也守不住。
抄家：姜家的家產，抄出來的賬目摞了一人高，可姜家的銀子，流出去的不知凡幾。當年給姜家遞過銀子、搭過橋的官，跟姜家沾親帶故的族，一個個都是漏斗。抄一個，回一筆血。
搞錢：水師要造船，邊防要築城，軍隊要發餉，哪個不要錢？大越的國庫，張鐵柱登基那天開啟看過，耗子進去都得含眼淚出來，臨走還得再給扔倆雞蛋。
錢，只能從有錢的人手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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