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這嘎達說話好使不》第160章 我死不死無所謂(1)

作者:嵩山巍然·14小時前

京都的夜,深了。紫宸殿後頭的那間暖閣,燈卻亮到了後半夜。天皇連夜召集了七八個重臣,連左右兩位大臣都沒敢回家換衣裳,就直接被內侍帶進了宮。暖閣裡沒擺酒,沒擺果,連茶都是涼的。幔帳掛在正中,幔帳後頭,那個雌雄莫辨的聲音,比白天低沉了不少。

白天,鐵山原上那兩刀把倭國朝廷上上下下全劈醒了。一個太監,兩刀炸出三丈的大坑,把擺了兩萬人的軍陣當菜地犁了一遍。

這不是武功,這是天災。右大臣跪在下頭,把白天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講到那道半月形的劍氣時,聲音都在抖:“陛下,臣斗膽說一句。這位曹天使,若是留在大越,大越便如虎添翼,他一人能抵十萬兵。”

左大臣接了話:“十萬都少了。今天那一下,是他嘴裡的三成功力。真要是十成,鐵山原上這兩萬人,怕是連骨頭都收不回來。”

幔帳後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天皇開口了:“這樣的人,不能讓他活著回到大越。”

一句話,暖閣裡落針可聞。天皇接著說:“這樣的人,只要有一個,大越就穩如泰山。要是再多幾個呢?寡人不敢想,你們也最好不要想。”

他頓了頓,飄出來的下一句話讓跪著的幾個重臣脊背一齊發涼:“大越要是穩如泰山,我們倭國這三百年忍的是什麼?等的又是什麼?

明天見完那件事再定,退下吧。”臣子們退出去的時候誰也沒敢抬頭,只有左大臣走到廊下回頭看了一眼那頂幔帳,眯縫眼裡的光閃了一下。

火蓮教的人沒被召進暖閣,可暖閣西邊的一間偏殿裡四盞燈亮著,四位蓮使坐了一夜。沒人給他們傳話,也沒人敢不讓他們候著。

宮裡出了這麼大的事,火蓮教若不候著倒顯得心裡有鬼。他們候著,反倒讓人心裡更沒底。

右大臣出了宮門,坐上轎子才覺出後背的衣裳全溼透了。他隔著轎簾跟並行的左大臣遞了句話:“明天的接見,你說,陛下是接還是不接?”左大臣半天沒吭聲,末了才撂下四個字:“見機行事。”轎子一前一後,消失在京都的夜色裡。

暖閣裡的燈又亮了一個時辰,沒人知道那一個時辰裡,幔帳後頭的人想了什麼。只知道天亮之前,宮裡傳出了一道口諭:明日接見大越天使與昭蓉公主事宜,一切照舊。

照舊兩個字,傳到幾個重臣耳朵裡,有人鬆了口氣,有人反倒睡不著了。照舊,是接著擺笑臉,還是接著磨刀?誰也說不準。

……

另一邊,驛館。張鐵柱把人都叫進了臥房。這回開會,沒繞彎子,開門見山。明天上午,見昭蓉公主。順的話,後天一早裝船,帶著公主,順風順水回大越。不順的話,就見血。使團二十個隱龍衛,加上秦大力、老曹,護著幾個人從京都殺到海邊,一路上要闖多少關,張鐵柱心裡有一本賬,那賬算得明明白白:凶多吉少。

燈火底下幾個人誰也沒說話。

明天的安排,來之前就議過三遍。明天上午,以“觀禮”為名,見昭蓉公主。曹無咎代表使團上殿,張鐵柱以隨從身份貼身跟著,見機行事。公主本人,只要能在殿上見到活人、聽見親口說一句想回家,那“接回大越住一段時日”的話,就從國書上的三條,變成了倭國朝廷當眾認下的賬。當眾認下的賬,想賴,就難了。

退路也定了。出宮之後,走東門出城,直取難波港。船,加藤友哉的官船,補給已經上滿,水手都是大越跟來的人。從京都到海口,二百里官道,隱龍衛的二十個人,分作三撥,前頭探路、中間護主、後頭斷線。真要翻臉,就按曹無咎的老規矩:一聲護駕,貼身;兩聲,破門;三聲,不必再喊。

這套規矩,隱龍衛的二十個人,早背得滾瓜爛熟。這些人是從京畿衛戍裡挑出來的尖子,個個手上有人命,個個知道進退。今晚這一夜,他們輪班睡,甲不離身,刀不離手,驛館四角,各有一雙眼。

有件事,張鐵柱不知道。曹無咎下午從鐵山原回來的路上,已經跟隱龍衛的頭兒交代過一句話:明日若亂,我等儘可戰死,陛下不可傷。這話交代得很輕,像隨口一提。可那頭兒聽完,衝著老太監的背影,肅然行了個軍禮。

這些安排,曹無咎一個字都沒跟張鐵柱提。他就站在張鐵柱身後半步,低著頭,看著地上的影子。張鐵柱不說,他也知道老曹在想什麼。想了一路了。

這位老太監從踏上倭國海岸的第一天起,心裡就揣著一件事:他自己,武道通神,就算天塌下來,一個人殺出重圍,回大越是沒問題的。

可皇帝呢?皇后呢?誰都可以死,唯獨張鐵柱不能死。那是先帝留下的最後一點血脈,是大越的根。這根要是斷了,曹無咎就算活著回去,拿什麼跟先帝交代?

他這條命從先帝臨終託付那天起,就不是自己的了。九死,也得讓陛下活著。這話,他沒說出口,但他站的位置,他盯著的方向,他手邊那把隨時能出鞘的刀,全寫著這句話。

這些日子,他常常想起先帝走的那天。那天夜裡,養心殿的燈也是這麼亮著。先帝拉著他的手,氣都喘不勻了,翻來覆去就交代了一句:看好這個家。曹無咎應了。就這一句,他守到了今天。後來宮裡變天,姜家弄權,新帝登基,多少風浪,他都過來了。他不怕死,怕的是完不成那句話。

他把這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嚼著嚼著,就想起張鐵柱剛即位那會兒。小陛下坐在龍椅上,龍袍太大,晃盪晃盪的,看他的眼神,怯生生的。一轉眼,這小子長成了個敢跟太后拍桌子、敢把滿朝文武挨個收拾一遍的皇帝。曹無咎嘴上不說,心裡是知足的。知足歸知足,明天,還是得把人囫圇著帶回去。

張鐵柱看了老曹一眼忽然笑了,他往椅子背上一靠,翹起腿,開了口:“老曹,明兒個的事兒,你甭惦記。”

曹無咎抬起頭,張鐵柱說:“明兒個那幫根號二要是真敢撕破臉皮,咱也不怵,後手擱手裡攥著呢。”他停了一下,看著老曹的眼睛,一句一句往下說:“就算有個萬一,老曹,只要你全須全尾地回去,朝堂就散不了。你是咱大越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我死不死不打緊,只要你還在,就能再扶起一個皇帝,讓大越緩過來,硬起來。”

。聲一啪噼芯燈見聽能得靜。了靜裡屋,完說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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