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的捷報往京城送的時候，朱雀大街上那家酒樓天天滿座。
可真正議事的桌子不在酒樓，在武威王府。
這一個月裡，張鐵柱帶著林婉茹，唐川，昭蓉公主，隔三差五就往王府跑。為了少惹眼轎子都不坐，換了便服從後門進。
武威王的書房從前是擺刀架子的，如今刀架子挪了，換上一張大桌子。桌上堆的紙比人還高
老王爺看著那堆紙就頭疼：老夫打了半輩子仗，到頭來還得聽你們念文章。
念文章的是唐川，這一個月他把能翻的冊子都翻遍了，硬是憋出一套方案。
他把方案往桌上拍：陛下，這一套叫快刀。天下商賈先清產，後沒官，鹽鐵茶馬盡歸朝廷。一個月之內，讓大越再沒有一傢俬營的大號。狠，是真狠。他連後手都想好了：敢窩藏的，抄。敢串聯的，殺。殺完了，買賣收歸官營，慢慢理順。現在是亂世，亂世就得用重法。
屋裡靜了一下。
張鐵柱看他一眼：唐川，你這是要當列大統領啊。
唐川梗著脖子：列大統領怎麼了？快刀斬亂麻，一步到位！
張鐵柱把手裡那一份拿起來，抖了抖：那朕這份正好跟你反著來。朕不搶，朕給他們立規矩。
他這份說穿了就三條：拆大的，查賬本，抽重稅。人留著攤子也留著，給他們拴上韁繩，一句話，慢刀子。今天割一道，明天割一道，割到他們習慣了聽話為止。
唐川不樂意了：留著他們幹啥？早晚是禍害！
張鐵柱樂了：禍害才好，能生錢的禍害殺了多可惜。你這套是資本家的噩夢，朕這套，是資本家的嚴父。
唐川撇嘴：說得好聽。不就是給資本家當爹麼。
張鐵柱一點不惱：當爹怎麼了？當爹的想罵就罵想打就打！
列大統領是誰，羅大統領又是誰，屋裡沒一個人問，問了也白問。
倆人當場就頂上了，一個說拔草要除根，一個說割韭菜得留茬。
武威王在旁邊聽得直嘬牙花子，瞅著唐川那方案直點頭：老夫聽著，唐小子這個痛快，砍了完事！
等倆人吵夠了，林婉茹才把兩份方案都要過去，一頁一頁地看。
她看得慢，看到緊要處回頭問曹無咎：西冰庫這一個月吐出來多少？
曹無咎報了個數，光是現銀，三百七十萬兩。金子，地契，房契，還沒算。
林婉茹又問：吐了錢的，這一個月可有鬧事的？
曹無咎搖頭：一個都沒有，老爺們惜命。
林婉茹把兩份方案，一份壓在左邊，一份壓在右邊，想了很久。
末了她說：唐川要的，是搶。陛下要的，是管。全搶了是殺雞取卵，全放了是養虎為患。
不如搶一半，管一半。搶的是他們的膽子，管的是他們的路子。搶一半，是不讓他們攢下能辦大事的家底。管一半，是不把他們往牆角里逼。逼急了抱著金山跳河，那才叫雞飛蛋打。
她拿起筆一邊寫一邊念：要讓他們的錢，只有一條道能生錢，就是貼著朝廷的道走。離了皇權，他們的買賣活不成。貼著皇權才有肉吃
。條一念，條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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