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問落地張鐵柱先是嗤了一聲，那笑讓這位前朝太子聽著很不舒服，可在死靜的山谷裡卻傳得老遠。
舟皿為盤 ，你，不就叫趙盤麼。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隔著三丈地衝那身明黃龍袍點了點。
四十年前讓我爹、讓我三叔、還有朕身邊這位九千歲，從朱雀門打跑了的前朝太子趙盤。朕說得對不對？
碑前那個中年人臉上的肉，肉眼可見地抽了一下。冕旒冠上的玉藻晃出一串亂響，讓山風一吹又停了。
還有啊，你方才問朕，我們老趙家的皇位咋就得來不正了。朕今兒高興，就給你捋一捋。
朕的奶奶，一個浣衣的宮女，被你爹看上就給糟蹋了。人家願不願意你們爺倆誰問過一句？生下我爹他們哥仨，人沒了連口像樣的棺材都沒有，墳都埋在行宮後山四十年沒人祭掃。這筆賬朕本來記著打算慢慢跟你算，可你這倒黴催的倒好，主動送上門來了。
張鐵柱的聲音一層比一層沉
還有一樁，當年朱雀門那場大戰，你還欠著朕二叔趙承志一條命。五個皇子假意和談，弄了一幫袖裡藏著綁了震天雷的死士，我二叔撲上去抱住兩個炸藥包，血霧騰起來人就沒了，屍首都沒拼囫圇。
朱雀門那塊碑，趙承志歿於此門八個字，我爹親手寫的。你今天管朕叫小兒，管自己的皇位叫正統——
他把後半句嚥了回去，胸脯起伏了兩下沒再說。
趙盤的臉從豬肝綠褪成了灰白，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到底沒出聲。
此時張鐵柱身後傳來鏈子抖動的脆響。
嘩啦啦~~~
曹無咎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腰間的鏈子劍解下來了，劍身一節套著一節往下一沉，嘩啦一聲全展開了。這位老掌櫃打扮的九千歲，此刻腰彎得跟蝦米似的背不知什麼時候挺直了。
他踏前一步站到張鐵柱側前方說道：
陛下，一會要是動起手來，老奴要給二王爺報仇。
張鐵柱回頭瞅了他一眼。
四十年了，當年雪地裡撿回來的那個孩子，抱著二哥的屍首哭到吐血的時候就在場。今日這仇人自己站在了跟前，這位泰山崩於前眼皮都不抬的老太監，聲音裡頭頭一回帶上了顫。
張鐵柱點了點頭。
下手輕點，別弄死。
他咬著後槽牙說道：朕要活的，給朕帶到京城朱雀門去，在朕二叔的碑前頭，不對，得把朕三叔叫上。你，朕，三叔，咱們爺仨一起動手，給朕二叔報仇！！！
這句話是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曹無咎鏈子劍的劍尖衝地慢慢點頭：老奴，遵旨。
張鐵柱緩了一口氣，扭頭問左邊：常將軍，外頭都準備的咋樣了？
常銀抱拳道：回陛下，訊號剛才已經發出。只要咱們這動起手來，山下立刻就能攻上來。
張鐵柱點頭：嗯，很好，非常好！看來朕的第三張底牌管用了。
他轉身重新面對趙盤忽然把聲音拔起來厲聲喝道：常銀聽令！
末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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