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賁軍的前哨探子是踩著夜路追上大軍的,回報送進御帳的時候張鐵柱正就著燭火啃一隻燒雞。聽完他把雞骨頭往碟子裡一撂,擦了擦手。
探子報了三件事。
頭一件,前朝太子趙盤,此刻就在圍困京城的叛軍中軍裡。人前些日子還露過面,登臺祭旗自稱奉天命討伐昏君。軍中建制、旗號、口令,探子摸得一清二楚,連中軍大帳紮在哪塊坡地上都畫了圖。
第二件,叛軍是突然發難的,而且都偽裝成普通百姓,京畿直隸的幾個州府,包括保定府都叫他們佔了。佔了府城就封庫拉夫,各州府的府庫糧倉能搬的都搬了。
第三件是人數,他們對外號稱二十萬。
核實下來,充其量七八萬。
這七八萬裡頭還得再打個折,有被裹挾來的農夫,有各州府拉來的壯丁,有各州縣的潑皮無賴,真正能打的,探子估摸著撐死兩萬。
張鐵柱聽完掰著手指頭算了筆賬。
朕這邊,虎賁軍六百是刀尖。三叔駐在京城外的大營一萬兩千老卒是把砍骨刀。京城九門守軍兩萬八是壓艙石。東西二廠加隱龍衛是耳目和爪子,真要拉開架勢硬碰,一人撒泡尿就能把這幫叛軍都給淹死。
但賬是這麼算的,可仗不能這麼打。
硬打贏是贏,那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裹挾來的農夫死在陣前,那是大越的丁口,不是叛軍的兵。這肯定不行
他跟曹無咎對了個眼神。
老曹站在帳邊臉上還是那副高深莫測,可張鐵柱瞅得出來,這老太監心裡說不定已經打算好了。
還有一張底牌,能徹底按死趙盤以及這七八萬叛軍的底牌,馬上就快揭曉了。
這張底牌是什麼,張鐵柱誰也沒告訴。連林婉如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誰也不怪,這張牌打出來,要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瞞的人越多砸得越響。
一想到又有裝逼的機會了,張鐵柱就止不住傻笑,甚至笑出了聲,笑得肩膀直抖,末了還拿拳頭抵著嘴咳嗽兩聲裝作是被雞骨頭卡著了。
林婉如坐在帳子另一頭記賬抬眼一瞅筆都撂了:行了行了,笑成這熊sai,誰還瞅不出來你想啥呢。憋了四天了,跟個偷著藏糖的猴似的。
唐川在邊上記情報,聞聲抬頭瞅了瞅,先是一愣,跟著也咧開嘴跟著傻笑笑得比誰都歡。
倆人笑作一團。
林婉如一臉黑線:一個皇帝,一個御前博士,倆加起來五十多歲的活寶。
昭蓉在帳外聽見了,掀簾進來瞅了一眼搖搖頭又放下簾子走了。走的時候撂下一句:神經病,一個賽一個。
……
四天後大軍出了山,抵近直隸地界。
前頭就是保定府的地盤了,再往北,叛軍 佔著的州府一座連著一座。探馬回報,各城守軍加起來兩萬餘,都是些臨時拼湊的貨色,城防稀鬆,一聽虎賁軍的旗號守將腿都軟了半截。
張鐵柱把常銀、石橫、秦大力召到中軍帳,帳裡只擺了一張直隸輿圖。
他拿炭筆在圖上畫了三個圈:常銀,你領三百,取西邊兩府。石橫,你領三百,取東邊兩府。秦大力,你領三百,居中策應,哪頭緊往哪頭填。
末了他把炭筆一撂:給你們三天,把直隸的叛軍給朕掃平了。
三人齊聲領命轉身就走,走到帳門口石橫站住了:陛下,三天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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