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這嘎達說話好使不》第205章 押錯寶(1)

作者:嵩山巍然·14小時前

彩色信炮升空的那一刻,整個皇城動了。

令旗從角樓一層一層傳下去,四門守軍換防暗樁拔閘。隱龍衛、東廠、西廠、皇城司,還有武威王手下那三千親兵,五路人馬在同一息同時出手。

名單是早就擬好的。

這些天,周文舉的麻袋、西廠的賬房、東廠的更夫、稽事處的訪客簿子,一頁一頁往一張總冊子上歸。哪家跟影傳過信,哪家往城外送過糧,哪家在城頭有內應,哪家深夜抬過箱子,一筆一筆全在冊子上。今晚信炮一響就照著冊子拿人。

拿人的章程也是早議定的,分三等。

頭一等,拿人的是給影當過爪牙辦過事的,地窖裡藏過死士的,賬房裡走過影的銀子的,城頭遞過訊息的一個不落全數鎖拿。

第二等押人的,是跟影沾過邊但沒沾過血的,買過影子牌子的,給叛軍籌過糧草的,西廠封條一貼,全家老小看押起來,人不讓出門產不許轉賣。第三等記檔的,是隻是風聞有過往來的,冊子上記一筆,人不動,日後再查。

三路兵馬按冊索驥,一夜走了一百七十多家。

粗略算下來,這一夜鎖拿看押的至少上千人。這些人裡頭個共同的心思,如今全成了笑話。

他們押寶了!

押寶的賬人人都算過:當今陛下趙恆年紀輕輕,登基才兩年,影藏在暗處四十年,那位前朝太子老謀深算,手裡的銀子堆成山,網鋪得密不透風。一邊是初出茅廬的年輕皇帝,一邊是蟄伏了四十年的老狐狸,這寶,閉著眼也該押後頭。

押完了寶,他們就開始等。等御駕在淮西栽了,等叛軍攻進京城,等新朝換舊主,好做一份從龍之功。

誰知道結局居然是今天這樣。

御駕沒栽,叛軍先斷了糧,城沒破,城裡的暗線先叫人拔了個乾淨,如今信炮一響兵就到了自家門口,冊子上的名字一筆一筆全對上了號。

東城區,戶部一名郎中的府邸。番子進門的時候,這位郎中正在後堂燒賬本,燒到一半,火盆邊上擺著的那本沒來得及燒的叫西廠的人一把搶了下來。郎中癱坐在地上,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那老東西說萬無一失的,說萬無一失的……

城南綢緞莊,就是給沈家姻親頂名的那家。掌櫃的帶著兩個兒子想從後院狗洞裡鑽,洞口外頭蹲著倆西廠番子,就那麼笑著等他們鑽。父子仨從洞裡爬出來,抬頭看見的就是三張笑臉。掌櫃的當場就跪了,膝行著喊:官爺,我就是個管賬的,主家讓幹啥我幹啥……

番子拎著他後領子把他提起來笑道:知道你是管賬的,沈家的賬你管了多少年?走,去西廠咱們好好聊聊。

西城區幾家聯過姻的世族一夜之間門上全貼了封條,陳家門樓底下,家主陳老爺子被族老們圍著,一夜白了一半的頭髮。

陳家,京城世族排得上號的門第,恩科那時為了巴結新科狀元,老太爺做主把嫡親的孫女許給了陳敬之。花轎進的陳府,喜酒擺了三天,京城裡都說這叫強強聯合。

如今這聯合連著政治,一塊叫人翻了出來。

陳敬之是半夜被叫去武威王府議事的,天亮回來,自家正門上一張封條白得刺眼。

他在門前站著,站了足足一炷香。

門裡頭,是他成親沒多久的夫人。門外頭,是他簽過字畫過押、親手貼上去的封條。他這個狀元的府邸,如今成了叛黨窩點,他這個便宜祖父成了欽犯,他這個做丈夫的,得在自己的名字和自己的婚事裡挑一樣。

跟他同車的書吏嚇得不敢喘氣,見過抄家的,沒見過抄到自己頂頭上司岳父家的。

陳敬之轉身去了顧青雲的值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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