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五又來了。
這次他沒站在門口,而是首接走進了清風苑的院子。沈凌霜正在院子裡打拳,看見他進來也沒停手,把最後一套動作做完了才收勢站穩。
趙五的表情比昨天好了點,至少嘴角沒有撇下去了。他站在石桌旁邊咳嗽了一聲:“王妃,王爺說您一個人在清風苑住著太冷清,讓屬下送個人過來伺候。”
沈凌霜接過他遞來的巾子擦了擦汗:“誰?”
趙五回頭朝月亮門方向喊了一聲:“進來吧。”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低著頭走進來,圓臉、大眼睛、穿著粗布衣裳,看著老實巴交的。她走到沈凌霜面前跪下磕了個頭:“奴婢秋葉,見過王妃。”
沈凌霜看了趙五一眼:“王爺安排的?”
“王爺說王妃身邊不能沒人照應。”趙五補了一句,“秋葉是府裡家生子,爹孃都在前院當差,底細乾淨。”
沈凌霜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姑娘,她從秋葉身上沒有感覺到敵意。這小姑娘是真的緊張,膝蓋都在微微發抖。
“起來吧。”她說,“我這兒沒什麼規矩,你住東邊那間廂房,平時幫我收收院子、端端飯菜就行。”
秋葉應了聲“是”爬起來,接了趙五遞來的一個小包袱——裡面是兩身換洗的粗布衣裳和一床薄被——乖乖去東廂房收拾了。
趙五交代完正事卻沒有急著走。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看天又看看地,終於開口說了句跟正事無關的話:“王妃,您上次說的野貓……”
“嗯?”
“屬下昨晚去查了一下府裡的野貓。”趙五看著她,表情一本正經的,“沒有野貓。”
沈凌霜笑了一下:“那就可能是狐狸。”
趙五看著她那個笑容,嘴角抽了抽,終於放棄了追問。他拱了拱手:“那王妃您歇著,屬下告退了。”
走到月亮門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沈凌霜正在院子裡蹲馬步,身形穩定呼吸均勻,太陽照在她身上把那件半舊衣裳都照出了幾分利落。
趙五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走了。走出老遠他才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秋葉在清風苑住了三天,沈凌霜觀察了三天。這小姑娘確實老實,話不多、手腳勤快、不該問的從來不問。她每天早早起來把院子掃一遍、把飯食端進來擺好、把碗碟收走,然後就坐在東廂房門口安安靜靜地納鞋底。
沈凌霜訓練的時候秋葉從不湊過來看,該避的都避了。但第三天晚上秋葉收拾完碗碟出來,小聲問了一句:“王妃,您每天早上在院子裡打的那個……是拳嗎?”
沈凌霜看著她:“你想學?”
秋葉漲紅了臉連連擺手:“不不不奴婢就是問問!奴婢不敢!”
沈凌霜笑了笑:“想學的話,每天早上起來看一會兒就行。”
秋葉愣了一下,然後眼圈有點發紅,囁嚅著說了聲“謝謝王妃”,抱著碗碟快步跑了。
沈凌霜看著她的背影在月亮門後面消失,收回了目光。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一個月前還是蒼白細瘦毫無力氣的手指,現在己經能握緊拳頭打出一套完整的近身格鬥了。身體恢復的速度比她預期的快,因為那枚看不見的“印記”——雖然她身上沒有印記,但她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在慢慢適應她的使用方式,像是原主殘留的氣場在跟她融合。
又過了幾天,天氣越來越冷,轉眼到了十月底。這天下午蕭凜從京郊大營回來了,趙五來清風苑傳話說:“王爺讓王妃今晚去正院用晚膳。”
沈凌霜正在院子裡劈柴——清風苑的柴炭不夠用,她自己動手從庫房領了木柴回來劈。聽見趙五的話她放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王爺回來了?”
“中午到的。”趙五看著她手裡的斧頭和腳邊碼得整整齊齊的柴堆,眼神又複雜了三分,“王妃……您劈柴這事要不讓下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