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能幹的事不用麻煩別人。”她拍了拍衣裳，“晚膳什麼時辰？”
“酉時三刻。”
“行，我去。”
晚上她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去了正院。蕭凜坐在餐桌前正在看什麼文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她今天穿的是秋葉幫她縫的一件月白短襖配藏藍裙子，顏色素淨但合身，比之前那件半舊襖裙精神了不少。
蕭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示意她坐下。
席間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飯，蕭凜放下筷子之後問她：“清風苑住得還慣？”
“挺好的。”沈凌霜也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清靜。”
“冷嗎？”
“不冷，院子裡有柴。”
蕭凜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柴不夠就讓庫房多送。”
沈凌霜說：“夠的。”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聲音隔著幾步距離傳過來：“你進府這一個月，府裡有人對你動手。”
他的語氣是陳述句，不是疑問。
沈凌霜沒有否認：“有。半夜進了幾個毛賊。”
蕭凜轉過身看著她：“毛賊？”
“嗯，看著不太專業，翻牆都翻不利索。”沈凌霜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神色平平的，“我打發走了。”
蕭凜盯著她看了幾息。他身後的燭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磚地面上微微晃動。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話，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之前給你的玉佩，為什麼不戴？”
沈凌霜捏著茶盞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玉佩。他什麼時候給過她玉佩？進府那天她什麼都沒收到，清風苑裡也沒有任何像玉佩的東西。她放下茶盞看著蕭凜，表情裡帶著一絲真實的困惑。
“王爺給過臣妾玉佩？”
蕭凜沒有回答。他看著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茫然，眼底的神色從審視變成了思索，又變成了某種她說不上來是什麼的東西。
“沒什麼。”他轉過身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文書繼續看，“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沈凌霜站起來行了一禮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她停了一步，沒有回頭：“王爺。臣妾進府那天，抬進清風苑的是一頂青色小轎。”
蕭凜捏著文書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青色小轎——那是從側門抬進來的。按規矩，靖王妃入府走的應該是正門，乘的是硃紅鳳轎。但那天蕭凜人在城外，府裡有人擅自把她從側門抬了進來。
沈凌霜說完那句話就抬腳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上，廳堂裡只剩下蕭凜一個人和燭火跳動的聲音。
他放下文書，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