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憑武力值爆紅朝野》第44章 蕭凜看着她說知道了(1)

作者:沉靈霄·8天前

門內的院子裡沒有點燈。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沈凌霜手裡那隻小燈籠的光照著腳下巴掌大的地方。蕭凜走在她前面半步,藉著燈籠的餘光辨著腳下的路,穿過院子進了正屋。屋裡也沒有點燈,但窗戶縫裡透進來一些巷子裡稀薄的夜色,勉強能看見屋內的輪廓——不大的一間廳堂,擺著幾張桌椅,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字畫,看著像是尋常人家的會客廳。

蕭凜走到桌邊,摸出火石點著了桌上的油燈。豆大的火苗跳了一下才穩住,把屋裡的陳設照出了一層朦朦朧朧的輪廓。他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來,示意沈凌霜也坐。

她在他對面坐下來,把燈籠放在腳邊。油燈的光在兩個人之間照出一小團暖黃,昏暗、安靜、像一個跟外面完全隔絕的空間。蕭凜坐下來之後從懷裡取出一隻薄薄的冊子放在了桌上,推到她面前。

沈凌霜翻開冊子看了一眼。裡面記的不是賬目,是一份名單,人名後面標註著職位和日期。她掃了幾行之後頓住了——名單上的名字跟趙五之前那份“沒清掉的人”不完全一樣,多了幾個人名,其中有兩個是壽安宮那邊的內侍,還有一個是兵部下屬司裡的一個小主事。

“德太妃在府外的網比你在藥鋪裡看到的要大。”蕭凜的聲音從油燈對面傳過來,不高不低,“藥鋪只是其中一段,餛飩攤是另一段,兵部那個小主事負責在軍報經過他手的時候抄錄一份副本送出來。”

沈凌霜把冊子合上放在桌上,手指按在封面沒有收回來:“這份名單,王爺是什麼時候查到的?”

“你入府之前就在查了,斷斷續續查了快兩年。最近幾個月才拼全。”

“那柳家藥鋪的賬目,王爺也知道?”

“知道。但沒拿到實物。”蕭凜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那天晚上去翻了一遍,記了什麼回來?”

沈凌霜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展開來放在桌上推過去。紙上記著那三筆藥材出入的詳細日期、數量和經手人,最底下那一行標著“德”字備註的紅砂記錄也在上面。蕭凜低頭看了一遍,然後把那張紙收進了自己懷裡。

“三批藥,第一批砒霜和烏頭用在了你身上。第二批斷魂散用了一半,被截住了。第三批紅砂三天前入庫的,正在往外送。”他抬起眼看著她,“你截了德太妃一條送藥的路,她一定會換新的。你查到新路了嗎?”

沈凌霜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今晚出來……就是為了這個?”

蕭凜沒有首接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幅泛黃的字畫跟前,伸手把畫框往旁邊移了移,露出後面一個巴掌大的凹槽,裡面放著一隻黑鐵的筒子。他把那隻鐵筒取出來走回桌邊坐下,擰開蓋子從裡面倒出一小卷紙條攤開了放在桌上。

紙條上的字跡跟沈凌霜剛才看到的那份名單不同,是另一種更細更密的筆跡,像是用極細的筆尖寫出來的小楷。她湊近了看,上面寫著一條路線:從壽安宮後門出發——經城西菜市口餛飩攤——轉柳家藥鋪——再透過錢貴送入靖王府側門。路線的末尾畫了一個箭頭,指向一個她沒見過的地點名稱:聚源酒樓。

“明天傍晚,德太妃的人會走這條路送紅砂。”蕭凜說,“押送的人不是灰袍太監,換了新的。他會在聚源酒樓的二樓雅間做最後一次交轉,然後由另一個人帶入府。”

沈凌霜把那捲紙條上的路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壽安宮——餛飩攤——柳家藥鋪——聚源酒樓——靖王府側門。這條線比她之前摸到的多了兩個環節,聚源酒樓是新的節點。

“王爺要截它?”她問。

“截。但不打草驚蛇。”蕭凜把紙條重新卷好放回鐵筒裡,“東西要到聚源酒樓這個環節再動手。在酒樓之前的環節截了,對方會換路;在酒樓之後的環節截了,順藤也摸不到瓜。只有在酒樓這一環截了,還能順帶摸清接手的人是誰。”

沈凌霜聽明白了,點了點頭。蕭凜把鐵筒放回牆上的凹槽裡重新掩好那幅字畫,轉過身來的時候油燈的光把他半邊臉照得明暗分明。他站在那裡看了她片刻,然後開口問了一句:“你明天傍晚,能出府嗎?”

沈凌霜幾乎沒有猶豫就點了頭:“能。側門的婆子我己經打過招呼了,說出去買針線不會攔。”

蕭凜點了點頭,走回桌邊吹滅了油燈。屋裡重新陷入黑暗,只有沈凌霜腳邊那隻小燈籠還亮著。她在黑暗裡站起來,彎腰把燈籠提起來。

“明天傍晚,聚源酒樓對面的茶棚。”蕭凜的聲音從她身側的黑暗裡傳過來,“我會在那裡。”

沈凌霜提著燈籠往門口走了兩步,走到門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問了他一個問題:“王爺為什麼願意讓我參與這件事?”

身後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蕭凜的聲音從黑暗裡傳過來,不高不低,像是在回答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因為你己經自己參與了。攔不住,不如一起查。”

沈凌霜站在門口握著燈籠的手微微收攏了一下,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燈籠的光在院子裡晃動著,沿著來路穿過黑漆漆的院子回到了那扇黑漆小門。她在門口站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正屋的門開著半扇,裡面黑漆漆的看不見人影,但她知道蕭凜還在那裡。她收回目光推開那扇門,沿著巷子往外走了幾步。那輛青帷馬車還停在巷口,車伕看見她出來幫著掀開了車簾。

回府的路比來的時候快一些,馬車在深夜空蕩的街面上走得比來時快了一截。沈凌霜坐在車廂裡把那隻小燈籠放在膝蓋上,低頭看著它透過紗罩透出來的那圈暖光,心裡把事情排好了順序:明天白天照常散步裝病、下午出府去聚源酒樓對面的茶棚、傍晚等德太妃的人走完那最後一段路。

馬車從靖王府側門停穩了,她提著燈籠跳下車,沿著側門的角門穿回清風苑的時候秋葉己經歇下了。她提著燈籠進屋關上門,把外衣脫下來掛在椅背上,把令牌從腰帶內側解下來放在枕頭底下,然後吹燈躺下了。

窗外的月光從窗格子裡透進來鋪在床尾。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閉上眼睛之前把明天傍晚的那條路線在腦子裡又順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的環節才沉沉地睡著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