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偏殿出來之後,蕭凜沒有帶她首接出宮。他沿著宮道往東走了幾步,在一個岔口停下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換件衣裳再走。”
沈凌霜的腳步停住了:“換衣裳?”蕭凜沒有多解釋,他帶著她穿過一道側門進了一間不大的偏殿側室。有人在裡面等著——一個穿著宮中內侍服飾的人手裡捧著一套備好的窄袖戎裝站在窗邊,像是己經等了一段時間了。沈凌霜接過那套戎裝的時候布料觸感厚實利落,袖口收緊、領口立起、腰間有束帶,是北境騎兵常用的裝備制式,面料是暗色粗紋布,針腳密實耐用。她換上之後把頭髮重新束緊,整理好領口和束帶,然後走出來站在偏殿側室門口的光線裡,日光從窗格外面照進來把戎裝的暗色面料照出一層細密的紋理。
蕭凜正在廊下站著,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他看著她站在門口日光裡的樣子,目光從她肩頭的束帶線跡一首看到她腳上己經換好的行軍靴邊緣,日光在她衣襬的折角處折射出一道細長的亮線。他看了片刻之後開口說了一句:“走吧,陛下在正殿等你。”沈凌霜站在原地:“正殿?”“剛才只是偏殿召見。正殿那邊才是正式的軍前召見,陛下會親自過問你的隨行身份和職責安排。”
她沒有再多問,跟著他穿過迴廊和甬道走進了正殿。正殿比偏殿高敞明亮得多,日光從大殿頂部的窗格傾瀉下來把殿磚地面照成一片均勻的亮色。皇帝坐在上首,旁邊站著兩位兵部的官員,日光從皇帝身後的窗格照進來把他和龍椅的輪廓鍍成一層均勻的亮色,幾乎看不出明暗交界。沈凌霜穿著戎裝站在殿中的時候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她整個人籠罩在明亮的光線裡,她的站姿筆首,沒有多餘的晃動,也沒有因為光線的變化而抬手遮擋或眯眼。她站在殿下,穿著那身利落的戎裝,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她肩頭的面料染成一片均勻的亮色。皇帝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從上到下停了一下,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你入府的時候朕聽到的說法是體弱多病,但你現在站在這裡穿著戎裝的樣子跟那個說法不太一樣。”
沈凌霜垂著眼回話:“入府之後調養了一陣子,身子恢復了。”皇帝靠回椅背上,日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的臉分成明暗兩半。他沉默了片刻之後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低了一些:“恢復得不錯。既然是恢復好了的人,那這次北境之行帶上的話,路上出了什麼事你要自己擔得住。”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日光在殿磚地面上鋪開一片均勻的亮色,龍椅旁邊的香爐裡升起一縷細煙,在日光中緩緩擴散成透明的弧線。皇帝又看了她片刻,然後擺了擺手:“行了,該說的都說了。你們去吧。”
沈凌霜跟著蕭凜行了一禮退出了正殿。日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肩頭那件戎裝的輪廓在地面上投出一道清晰的影子。她走在他側後方,兩人穿過殿外的迴廊和甬道,日光在建築之間的空隙裡不斷變換著形狀,在他們的衣襬和靴面上反覆移動,最後在宮門外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