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五走回馬匹方向之後，營地裡的日光又偏移了一小段距離。沈凌霜檢查完馬匹的後蹄蹄鐵，首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正要重新握韁繩的時候，營地通道那邊又有腳步聲朝她這邊靠近了。這回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三個士兵並肩走過來的，中間那個走在前面半步，兩邊各落後半步，日光從他們側面照過來把他們肩頭的輪廓照出一層暖色。他們在距離沈凌霜大約五六步遠的位置停住了，中間那個士兵站定之後搓了一下手，日光把他搓手的動作照得清楚，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一些，像是這句話他在路上己經排練過幾遍了：“王妃，屬下們想問您個事。”
沈凌霜側過頭來看向他們。日光從她側面照過來，把她握著韁繩的手指照得清晰分明。她沒有催他們往下說，站在馬旁邊安靜地等著。中間那個士兵見她沒有催促，像是鬆了一口氣，繼續開口說：“您昨天在盤蛇嶺上切那三刀的時候，最後那一刀——就是從樹間距裡穿出來的第三個人——您當時是怎麼判斷他會在那個位置出手的？”
日光在三人站著的位置和沈凌霜之間鋪開一段持續的亮色，把那三個人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日光落在他們側臉和握著的手上，把他們的表情在日光中放大了。沈凌霜安靜了片刻，然後她側過頭來看向中間那個士兵，日光在她側臉輪廓上持續鋪開，她開口反問了一句：“你想知道？”她問話的語氣不高不低，像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準備好了聽那個答案，還是隻是一時好奇。中間計程車兵被她這一反問，有一瞬間沒接上話，他張了一下嘴又合上了，然後他嚥了一口唾沫才開口：“想、想知道。”
沈凌霜站在日光中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她握著韁繩的手指保持著自然的弧度，日光在她和他之間的地面上鋪開一層均勻的亮色。她側過頭來，目光從他的臉移到旁邊兩人臉上，然後收回來，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高不低：“他先露了刀刃。第三個人從樹間距裡穿出來之前，刀刃先從他身側露出來，比他整個人出現早了大約一拍。”她說的過程中沒有看向別處，目光在這三個人的方向停留著，日光在她說話的過程中持續鋪開，把她站在那裡的輪廓照得清楚而穩定。
那三個士兵站在原地聽完了她的話。中間那個聽完之後停了一下，像是正在把她說的“刀刃先露出來”這句話跟昨晚他看到的場景對照，他看著沈凌霜，日光在他臉上鋪開一層持續的暖色，他開口說了一句：“原來是這樣。那要是刀刃沒先露出來呢？”他問完之後日光在兩人之間鋪開，沈凌霜站在日光中開口說了一句，語氣跟剛才一樣平穩：“那就要看他在樹間距裡的步幅——他在接近林緣線之前落腳的節奏己經比之前放慢了，說明他在調整出手的角度。如果刀刃沒先露出來，用步幅的變化也能判斷。”她站在日光中，日光在她和他之間的地面上鋪開一層持續的亮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