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是有“層”的。
蘇曉扛著陳默，每向前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周圍空氣的密度在發生變化。剛才在血淵邊緣，空氣是粘稠的血漿味；走出百米，變成了焦土的硫磺味；而現在，空氣中竟然混進了一絲消毒水的味道。
這味道太突兀，也太危險。
在這個被規則徹底汙染的世界裡，“乾淨”往往意味著“偽裝”。
“前面有熱源。”
林覺的聲音在她腦海響起，比之前更加虛弱，像是在強撐著維持清醒，“兩個……不，三組。一組在明，兩組在暗。明處的那個……頻率很雜。”
蘇曉眯起眼睛，透過稀薄了一些的迷霧，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處相對完整的廢墟空地，幾輛軍用卡車和一輛印著“臨海市應急救援”字樣的裝甲車停在那裡。車燈大開，將周圍照得慘白。一群穿著制式救援服、戴著頭盔的隊員正在忙碌，搭設帳篷，搬運物資，動作雖然迅速，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僵硬。
最顯眼的是，空地中央架著一臺巨大的行動式探照燈，燈下，幾個醫護人員正在給一名傷員做急救。那傷員雖然滿身焦黑，但那身警服的殘片，蘇曉再熟悉不過——那是陳默的同事，RSI的外勤人員。
“真的……有幸存者？”蘇曉心中一顫。
哪怕理智告訴她這不可能，但看到同類的那一刻，那種源自本能的渴望還是讓她腳步一頓。
“別被表象騙了。”林覺冷冷道，“你看那幾個‘醫護人員’的手指。還有，那個傷員胸口的起伏——頻率是死的，像鐘擺。”
就在這時，那邊的救援隊也發現了蘇曉。
“那邊有人！擔架！快！”一個站在車頂瞭望的隊員高聲呼喊，聲音洪亮且充滿感染力。
兩名隊員立刻抬著擔架衝了過來，動作迅捷且專業。
“堅持住！我們是救援隊！你們安全了！”其中一名隊員伸手就要去接蘇曉肩上的陳默，臉上露出了標準的、令人安心的微笑。
蘇曉幾乎就要鬆手了。
但就在那隊員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陳默焦黑手臂的瞬間，蘇曉眼角的餘光瞥見——那隊員頭盔的護目鏡反光裡，映出的不是蘇曉的臉，而是一團不斷蠕動的、沒有五官的肉塊！
與此同時，林覺在她腦海炸響：“動手！那是收割者的‘表皮’！真正的收割者在暗處，它們在等你們進入那個探照燈的‘光域’！”
“滾開！”
蘇曉沒有絲毫猶豫，異化後的手臂猛地一揮，帶起一陣腥風！
“砰！”
那名“救援隊員”被她直接扇飛出去，頭盔在空中脫落，露出的果然不是人頭，而是一團溼滑的、長著細密利齒的肉團！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身體在半空中扭曲，摔在地上後迅速軟化，像一灘爛泥一樣試圖鑽回地下！
這一變故，讓整個“救援現場”瞬間凝固。
那些忙碌的“隊員”同時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來。他們的臉上還維持著那標準的微笑，但嘴角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撕裂，一直咧到耳根，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尖牙。
“救援……中斷。”站在車頂的那個瞭望員，聲音突然變得重疊而失真，“祭品……抗拒……救援。”
隨著它的話語，它腳下的裝甲車身開始蠕動，橙黃色的油漆剝落，露出下面暗紅色的、佈滿血管紋理的肌肉組織。車頂的探照燈瞳孔驟縮，變成了一隻巨大的、流著膿血的眼球，死死鎖定了蘇曉。
收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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