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募地提及這個話題,倒讓顧硯舟有些意外。他眉心微動,眼中浮現一抹詫色,很快又淡去。輕笑著問:“您今日怎麼突然提起這些了?”
老爺子輕咳了聲,再開口,已是捎帶命令的口吻:“前些日子,我託遠在滬城的老友幫忙物色了幾位名媛千金,都是家中有些產業、在業內口碑尚可,且與咱們家家境相當的。你得空了多去見一見,遇見合適的就多相處相處,早些把事情定下來。”
“如此一來,不僅解決了你的人生大事,還能鞏固咱們顧家與滬城那些名門望族之間的生意和人情往來,可謂兩全其美。”
“也算是了卻我一樁心事啊。”
聞言,顧硯舟的臉色驟然冷了幾分。
老爺子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這是打算讓他老老實實地待在滬城娶妻生子、傳宗接代,牢牢紮根在那裡,永遠都別回來了。
內心萬千念頭晃過,有委屈,有憤怒,亦有不甘。可他並未表現出分毫,外表依舊平靜,臉上的笑容規矩得有些瘮人。
半晌,輕聲道了句:“都聽父親安排。”
後面的話題,顧硯舟沒再參與。
他沒再開口講一句話,默然坐在一旁,有種微妙的疏離感,彷彿是從這個家裡生生剝離出來的一個局外人。
談天結束,眾人目送老爺子回房休息,隨後四散離去。
顧硯舟同往常一樣走到顧硯庭面前,恭恭敬敬地喚了聲“大哥”,對他說:“時間不早,我明早還要趕飛機,就先回去休息了。”
“好,你早點睡,這些日子辛苦了。”顧硯庭衝他點點頭,望著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顧硯舟並未察覺到兄長眼中複雜情緒,抬腳往玄關處走。
站在門口的侍者朝他躬了躬身子,幫他掀起拱門處厚重的防寒門簾。
剛邁出一步,忽然聽見“咚”的一聲,一個沾了雪水的足球滾到腳邊,蹭髒了昂貴的真皮鞋面。
顧硯禮從遠處跑過來,撿起滾落在地面的足球,望著眼前的人興奮地喊了聲“二哥”,拉著他的衣角問道:“二哥,你教我踢球好不好?”
顧硯舟的表情微微凝滯,儘量讓語氣溫和下來,不嚇到小朋友:“不巧,我今天還有別的事情,改日再陪你。”
顧硯禮不滿,小嘴嘟起來:“二哥你總這樣騙我,每次都說下次下次,結果一走就是大半年!”
走廊上傳來輕盈卻又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許韻喬一路小跑著過來,將顧硯禮拉到自己身邊,話語間含了幾分責備:“元寶,媽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沒事少纏著你二哥!你二哥是大忙人,可沒空陪著你胡鬧!”
許韻喬伸手在男孩頭頂敲了敲,又看向對面的男人,臉上露出抱歉的笑:“不好意思啊硯舟,小孩子不懂事,你可千萬別見怪……”
顧硯舟聞言眉梢揚了揚,唇角笑容略顯諷刺:“我還沒說什麼,你倒是先給我扣上了個小心眼的罪名。”
“許姨,您真不愧是我爸的好妻子。”
顧硯舟沒心情陪她演戲,一舉戳破她的心思。
他說完便走了,獨留許韻喬錯愕地站在廊間。
許韻喬作為顧老爺子的第二任妻子,大學剛畢業就嫁給了他,次年生下元寶,如今元寶剛滿七歲,她也不過三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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