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顧硯舟跟著薄淙下樓,穿過一條長廊,從後院往前廳走。路過的廚房旁邊的烘培間時,倏而聞到一陣濃郁香氣,似乎是有人在烘烤甜品。
他稍稍頓步,依稀聽見裡面傳來孩童嬉笑的聲音。側眸朝裡看了眼,裡面似乎有個小女孩的身影,在高高的灶臺前躥來躥去,很是調皮。
見他停下腳步好奇地朝裡打量,薄淙也頓住步子,衝著裡面喊了聲:“雪兒,到爺爺這兒來。”
話音剛落,屋內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一個小女孩聞聲跑了出來,蹦蹦跳跳地來到薄淙跟前,向他炫耀自己剛烤好的餅乾:“爺爺你看,我自己做的蔓越莓曲奇!”
小姑娘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眼睛圓潤晶亮,皮膚白皙似雪,非常招人憐愛。
薄淙瞟了眼她手裡雪花形狀的小餅乾,摸摸她的腦袋,指了指身邊的人,衝她笑道:“把你的餅乾分給這個大哥哥幾塊吧。”
小姑娘歪著腦袋看向一旁沉默著的人,忽地咧唇笑了,將自己懷裡的一筐曲奇全部遞給他,嗓音甜甜的,軟萌可愛:“給你!”
“謝謝。”顧硯舟伸手,卻只拿了一塊。
“不客氣!”女孩臉上始終洋溢著笑容,看起來無比天真,沒有任何煩惱。
見狀,薄淙滿意地揉揉她的小臉,寵溺地誇讚:“雪兒真乖,去玩吧。”
女孩道了聲“好”,一溜煙跑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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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老爺子吩咐廚房做了些清淡的夜宵,留顧硯舟吃了一些。待他填飽肚子,便讓管家安排司機送他回家。
司機去車庫取車時,顧硯舟獨自站在簷下等待。他晃了晃神,忽然聽見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一個小小的身影躥到他眼前,正仰起腦袋好奇地打量他。
憑著記憶,他在腦海中拼湊出她的名字,低喚了聲:“薄雪。”
“是我呀!”小姑娘興奮地應了一聲,露出甜甜的笑容,圓溜溜的眼睛在他臉上掃了一圈,見他面色蒼白,撇撇唇問道:“你生病了嗎?”
“嗯。”顧硯舟點頭,“剛才吃了藥,已經好很多了。”
“啊……”女孩輕呼一聲,眉頭皺起來,“是那種很苦很苦的藥嗎?”
他被她生動可愛的表情逗笑,聲音輕柔下來,“不苦。”
“怎麼會不苦呢?我每次生病吃藥,嘴巴里都會苦上一整天呢。”薄雪十分認真地駁回他的話,轉而又低下頭,伸手在衣兜裡掏呀掏,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糖果,獻寶似的捧到他面前,“我這裡有糖,好多好多糖!全都給你!吃了這個,嘴裡就不苦了。”
“……”顧硯舟一時語塞,面露尷尬,卻抵不過小姑娘的軟萌與熱情,還是依言伸出了手,任由她將那些糖果倒在他手心。
不遠處響起兩聲短促的鳴笛聲,抬頭看了眼,司機已將車停在院門口。
他將糖果順手塞進衣兜,向她道了聲再見,而後便上了車。伴隨著一聲油門轟鳴,車子很快便消失在夜色裡。
再回過頭,按下車窗朝後看去,只能看見一幢孤零零的房子,屋簷下的小女孩早已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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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和母親在京市待了小半個月,料理完外公的後事,便準備回倫敦上課。
離京前一天,他特意去了一趟薄家老宅拜訪薄淙,與老人家道別。
薄淙見了他非常高興,熱情地拉著他進屋,邀他一起喝茶,與他聊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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