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嚴父獨自蹲在住院部樓下的花壇臺階上。
帝都的秋風透著涼意。
他穿著洗髮白的灰色粗布夾克，袖口磨破了邊，沾滿灰土的褲腿卷在腳踝處，腳下踩著開了膠的舊皮鞋。
粗糙的大手首哆嗦，指間夾著半截香菸，
菸頭在夜風中忽明忽暗。
他猛吸一大口，劣質菸草的辛辣味首衝嗓子眼，嗆得連連咳嗽。
嚴父低著頭，眉頭緊鎖，
臉上的皺紋極深。
兒子嚴澤兵還在三樓手術室裡躺著。下巴被歹徒踹碎，臉被刀子劃開大口子，流了太多血，
現在生死未卜。
嚴父每想一次，
心口就揪著疼。
兒子是個老實本分的好孩子，平時在工地幹活最賣力，這次為了幫陌生人追回錢包，
連命都豁出去了。
除了擔憂兒子的命，鉅額手術費也壓得他喘不過氣。
一家老小從鄉下來帝都打工，乾的都是最底層的體力活，起早貪黑也掙不了幾個辛苦錢。
家裡沒戶口，沒交過醫療保險，平時感冒發燒都靠硬扛。
現在遇上這種重傷，幾十萬的醫藥費高得嚇人，足以把這個拮据的家庭徹底壓垮。
嚴父重嘆一口氣，伸手去摸上衣口袋，掏出乾癟的煙盒想再抽一根壓驚。
手指摸索半天，
裡面空了。
他把空煙盒捏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滿心愁苦無處發洩。
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他
恨不得替兒子去受這份罪。
住院部三樓手術室方向傳來動靜。
嚴父猛抬頭，透過玻璃窗往上看，那盞亮了幾個小時的紅色指示燈跳成綠色。
手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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