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有魔法、有飛馬、有會動的肖像畫,但女性的處境跟麻瓜世界幾乎一模一樣。
我有時候都覺得,自己不是來到了充滿奇幻的魔法樂園,而是闖進了一個守舊、封建、停留在中世紀的魔法部落。”
她攤了攤手:“所以你問我擔不擔心麻瓜威脅巫師——我真的不擔心。
麻瓜也好,巫師也好,權力的遊戲規則從來沒有變過。
只是操盤的人換了身袍子。”
一番話說完,鄧布利多瞬間啞口無言,站在原地久久沉默,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回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有立刻說出來。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比之前沉了很多:
“你說得對。我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看待過這個世界。”
克洛伊過身來,倒著走了兩步,好正面看著鄧布利多:“我來了魔法界之後查魔法界的財產繼承法。
結果你猜怎麼著?跟麻瓜的相差無幾。
女性的繼承權排在男性後面,女兒嫁出去了就算別家的人,有些家族自己家的財產給外人也不會由女性繼承。
連魔杖店的老闆奧利凡德,你注意過沒有?
歷代繼承人全是男性。一個延續了兩千多年的魔杖世家,從來沒有一個女繼承人。”
鄧布利多沉默了。
“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承認。
“因為你不需要想。”克洛伊的語氣並不尖銳,平靜道:“你是男性,你天然站在權力的那一邊。
你不需要想為什麼女性不能做繼承人,因為你本身就是繼承人。
你不需要想為什麼女性巫師在學術界發表論文的數量遠低於男性,因為你從來沒有被期刊編輯用這不是女性該討論的領域這種理由退過稿。”
鄧布利多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克洛伊繼續往前走,不緊不慢的:“霍格沃茨有好幾位女教授,這一點確實比麻瓜界強。
但是教授上面還有校長,校長上面還有魔法部部長,魔法部部長上面還有國際巫師聯合會。
你說說看,這些位置坐過幾個女人?”
“是女巫的魔力不強嗎?還是說她們根本沒機會去競選?”
鄧布利多跟上來,沉默了幾步的距離。他的目光從克洛伊臉上移開,落在遠處霍格沃茨城堡那層層亮起的暖黃色燈火上,聲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語:
“我思考過純血和混血的矛盾,思考過巫師和麻瓜的關係,思考過格林德沃的變革理念。
都在一個更宏大的層面上打轉。我下意識地認為,只要解決了這些宏觀的矛盾,底下那些個體的不公自然會跟著消解。
但我從來沒有思考過,在這個世界的運轉規則裡,性別本身就是一個被默許的篩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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