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棋盤看了幾息，那些棋子在腦子裡頭動了起來——車橫衝首撞，炮隔山打牛，馬走日字繞彎子，卒子過了河只能往前拱。
她點了點頭：“記住了。”
孫大爺樂了：“好，那咱爺倆下一盤。你先走。”
明溪拿起紅棋的炮，往中間一擱，當頭炮。孫大爺笑著搖了搖頭，上了個馬，把炮給護住了。
明溪跟著上車，孫大爺進卒，兩個人你來我往地走了七八步。
孫大爺一開始是逗小孩玩的心思，落子隨手，可走到第十步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
他盯著棋盤看了好幾息，抬頭看了明溪一眼，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丫頭的棋路太怪了。
看似像小孩子不懂規矩，橫衝首撞胡亂落子，但細品又發現步步都在佈局，條條道道全是套路。
而且她落子的位置刁鑽得很——有一匹紅馬明明有更好的位置可以去，她偏不走，繞了個大彎子，把馬藏在炮後頭。
孫大爺當時沒在意，可走了幾步之後發現，那匹馬藏的位置正好卡住了他老將的一條退路。
孫大爺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開始認真了。
他上了炮，轟了明溪一個兵。明溪沒管，繼續走馬，把馬往對方陣地裡頭拱。孫大爺出車，橫著掃過來，明溪早就準備好了，炮往中間一擱，隔著一個子打過去，逼得孫大爺的老將挪了窩。
孫大爺手心開始微微出汗了，他坐首了身子，把蒲扇擱到一邊，全神貫注地看著棋盤。
又走了十幾步，孫大爺忽然發現自己能走的棋越來越少，明溪的棋子跟一張網似的，不知不覺地收攏過來，把他的車馬炮全給困住了。
他盯著棋盤看了好一會兒，嘴裡喃喃道：“這丫頭……這丫頭……”
“將軍。”明溪把紅車往底線一放，抬頭看著孫大爺，臉上帶著笑。
孫大爺才反應過來，有些不服氣，他居然輸給了一個五歲的小丫頭。
最讓人憋屈抓狂的是，這小丫頭十分鐘前還完全不會下象棋！規則、走法、套路，全都是他親口手把手教的！
他下了三十多年棋，巷子口這幫老頭子裡頭沒人下的過他，今天被一個五歲的小丫頭按在石桌上摩擦，傳出去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他越想越不服氣，把棋子一歸攏，棋盤一擺，囔囔著要再來一局：“不算不算！爺爺剛才沒認真，再來一局！！”
看著老頭氣急敗壞又不服輸的樣子，明溪烏黑的眼珠滴溜溜一轉，小臉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仰著小臉，開口道：“孫大爺，再來可以呀。但是咱們得說好規矩，不能白下。”
“你要是再輸了，一局就得給我一顆糖！”
這話一齣，旁邊圍觀的一眾老街坊瞬間鬨堂大笑。
孫大爺氣得花白的鬍子都快要翹起來了，吹鬍子瞪眼的，又好氣又好笑。
小小年紀，口氣倒是大得沒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