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溪可不管身後那幫老頭怎麼懷疑人生,她攥著那五毛錢,一路小跑到了巷子口的供銷社。
供銷社的門臉不大,兩扇玻璃門,門頭上掛著塊木牌子,裡頭櫃臺後面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女售貨員,正低頭打算盤。
明溪踮著腳尖趴在櫃檯沿上,把手裡那五張一毛的票子一張一張地鋪在玻璃櫃面上,奶聲奶氣地說:“阿姨,我買糖。”
售貨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櫃檯上那五毛錢,笑了:“小丫頭,你買哪種?”
明溪早就看好了。
櫃檯裡頭擺著好幾個玻璃罐子,裡頭裝著不同顏色的糖果,有紅的綠的黃的,都是圓圓的水果硬糖,一分錢一顆。
“這個,一分錢一顆的,我買五十顆。”
售貨員愣了一下:“五十顆?你吃得完嗎?”
明溪點點頭,一臉認真:“吃得完。”
售貨員也沒再多問,拿了個油紙袋,一顆一顆地往裡數。
五十顆水果糖,五顏六色的,把油紙袋撐得鼓鼓囊囊的。
明溪接過來抱在懷裡,那股子甜甜的果味兒從紙袋裡頭透出來,首往她鼻子裡鑽。她低頭看了一眼袋子,滿滿一袋糖,跟抱了一袋小寶石一樣,心裡頭美得冒泡。
她抱著糖袋子從供銷社出來,巧巧遠遠地跑過來,一眼就看見她懷裡那個鼓鼓的油紙袋:“溪溪!你哪來的糖!”
明溪從袋子裡摸出兩顆,一顆紅的塞給巧巧,一顆綠的塞進自己嘴裡。水果糖甜絲絲的,甜得她眯起了眼睛。她拍了拍懷裡的袋子,衝巧巧咧嘴一笑:“贏來的。”
巧巧含著糖,瞪大眼睛:“贏的?跟誰贏的?”
“孫爺爺。”明溪含著糖含糊地說,“下棋贏的。”
巧巧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圓圈:“你還會下棋?”
明溪歪了歪腦袋想了想:“今天剛學會的。”
兩個小丫頭含著水果糖,在巷子口的日頭底下慢慢往家走。
明溪把糖袋子抱得緊緊的,心裡頭盤算著——家裡五個哥姐,她要是把這一袋糖拿回去,怕是不到晚上就沒了。
她得找個地方藏起來,慢慢吃。
明溪回到家的時候,家裡頭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回來。
她開始西處尋覓藏東西的好去處。
床底下?不行,大哥他們沒事就愛翻床底,一扒拉就找著。
櫃子夾縫?也不行,姐姐們收拾東西的時候,很容易就翻出來。
牆縫?縫隙太小,糖袋子塞不進去。
明溪皺著小眉頭,心裡犯愁,要是能有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別人誰也找不著的地方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在腦子裡轉完,手裡忽然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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