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能換更好的日子,她也不想離開最疼自己的媽媽。
俞莉莉摸了摸閨女的腦袋,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她也捨不得孩子啊!可這麼做,才是對明溪最好。
一開始她是想離婚的。帶著敏紅和明溪走,娘仨過活。
但這年代不是後世,離婚?那是天大的醜事!女人離了婚,工作單位要被人戳脊梁骨,街坊鄰居要說閒話,連孩子在學校都要被欺負。
她離了婚,總不能不再嫁吧?
可要再嫁,這個年紀,只能嫁那些死了老婆、拖著一串孩子的老男人。
到時候她是去伺候別人家的白眼狼,還是伺候自己家的白眼狼?
俞莉莉可不傻。
這兩個選項,她哪個都不想要。
至於離婚不再嫁?她孃家己經有個離婚的弟弟了,她這個姐姐再離,傳出去就更不好聽了。
如今,她也只能跟林大富繼續過日子。但是——這西個白眼狼,別想再有上輩子的好日子過!
把敏紅和明溪過繼給弟弟,兩個孩子能過上好日子,她也能放下心來。
俞莉莉蹲下身子,跟明溪平視,柔聲細語地哄:“你放心,過繼了,媽媽還是你媽媽。過繼給舅舅,只是換了個爸爸,媽媽還是媽媽。
你想想,舅舅家就舅舅和姥姥兩個人,你去了,就是家裡的獨苗苗,舅舅疼你,姥姥疼你,媽媽還疼你。你大哥五哥,整天跟你搶吃的,你去了舅舅家,想吃多少吃多少,沒人跟你搶。”
“只是換個名頭,換個能讓你安安心心讀書、不受委屈、沒人欺負你的好環境,好不好?”
俞莉莉一點點掰開揉碎了講。
明溪認認真真聽完所有話,小腦袋仔細琢磨了半天。
換個有錢有能力的舅舅當爹,不用受家裡哥哥的氣,能安心讀書學本事,親媽還一點不變,照樣疼她愛她。
這哪裡是吃虧,分明是天大的好事!
她重重地點了點小腦袋,眼神無比堅定:“我聽媽媽的!”
俞莉莉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頭髮,又說:“去,把你二姐叫進來。”
屋外頭,林敏紅正拿著一把禿了毛的掃帚掃院子。這掃帚是去年秋天用高粱穗扎的,用到現在,只剩下光禿禿的杆兒了,掃在地上嘩啦嘩啦響,揚起來的灰比掃走的還多。
“二姐!媽喊你進屋!”明溪趴在門框上喊了一嗓子。
林敏紅愣了一下。媽媽平時很少單獨叫她,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她放下掃帚,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俞莉莉看著這個二閨女,心裡頭五味雜陳。
敏紅今年十二了,上邊有哥哥下面有弟弟妹妹,她夾在中間,兩頭不靠。這孩子打小就勤快,洗衣做飯帶妹妹,什麼活兒都搶著幹。
可越是這樣,越不招人疼。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敏紅不會哭,只會悶頭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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