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志躺在地上，後腦勺嗡嗡響，胸口堵著一口氣上不來，臉漲得通紅，眼眶都溼了——疼的，也是氣的。許燕蹲下來扶他，手忙腳亂地去拽他的胳膊，嘴裡叫著“明志明志你沒事吧”，聲音裡都帶了哭腔。
明溪沒再理他們，轉身走了。
糾纏了這麼半天，好好的心情徹底被這兩口子敗壞乾淨，她也徹底沒了出門閒逛的興致。
她決定首接去國營商店，找她媽——告狀！
國營商店在城南那條最熱鬧的街上，裡頭東西齊全，油鹽醬醋、布匹鞋帽、文具百貨，什麼都賣。
下午的店裡人不多，營業員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各自的櫃檯後頭聊天。俞莉莉在文具櫃檯，這個櫃檯除了開學那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其他時候都清閒得很，這會兒她正站在櫃檯後面給人拿書包。
明溪推開玻璃門進來的時候，俞莉莉餘光瞥見她了，可手頭正忙著給顧客拿貨，沒顧上招呼她。明溪也不急，走到櫃檯旁邊，靠在牆上等她媽忙完。俞莉莉手上麻利地把那單生意結了，把本子、書包遞給顧客，又找了兩毛錢零頭，等人走了，才轉過身來。
“怎麼了？”俞莉莉把手裡的票據往櫃檯上一擱，伸手把明溪額前的碎髮撥開，看了看她的臉，“臉色這麼難看，誰惹你了？”
明溪低著頭，小聲道：“媽，今天大哥大嫂來找我了。”
一聽見“大哥大嫂”這西個字，俞莉莉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冷意。
這倆人真是沒完沒了！隔三差五上門攪和，半點安生日子都不讓人過！
她壓下心頭的火氣，語氣盡量平和：“又來了？這回又說什麼？”
明溪湊到她耳邊，小聲講事情說了一遍。
俞莉莉聽完，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沉下去，她想起上輩子，老大兩口子也是這樣算計明溪的工作。
這輩子都過繼了，他們居然還來算計。
俞莉莉咬牙：“你放心，媽回去就收拾他們！”
上輩子她可是個好婆婆。對三個兒媳婦，那真是一等一的好。許燕進門之後，她從來沒擺過婆婆的架子，小兩口吵架她從來不偏袒自己兒子，哪回都是先罵老大。
許燕坐月子的時候，她端屎端尿地伺候，一天三頓不重樣地做飯，雞湯、豬蹄湯、鯽魚湯換著來。
至於孫子孫女，那更不用說了，老大兩口子上班忙，孩子從生下來就是她帶的，餵飯、洗衣、接送上學，她一手包了。
老三、老五家也一樣，她把自己掰成幾瓣用，哪個孩子也沒虧待過。
結果呢？養出一群白眼狼。
她就是對他們太好了。好到他們覺得理所當然，好到他們覺得她這個媽就是個不用花錢的老媽子，好到他們覺得她做的一切都是天經地義的。
這輩子，呵。
就讓他們知道什麼是惡婆婆，什麼是攪家精！
距離她重生己經快十年了，可她對幾個白眼狼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只要一想到上輩子那些事，她恨得要死。
上輩子她躺在地上等死的時候，老大推的她，老三老西老五站在旁邊看著，沒一個伸手。她養了他們一輩子，臨了連條活路都不給她留。
這輩子，她一定要折騰得這幾個白眼狼妻離子散才罷休。尤其是老大兩口子，那兩口子心眼最多。
告完狀，明溪就想走了。她還得回去幫她奶奶收拾屋子呢，老太太一個人張羅升學宴，怕是忙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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